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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帘隔去了外间的纷乱和吵闹,二楼雅间内一片宁静祥和。公主半隐在竹帘后,瞧了几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杨怀仁则正专心致志地撵茶、点茶,一气呵成,将煮好的新茶呈给公主。
赵嘉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稍品了品,便听他出声道——
“和亲一事,这些时日以来,圣人态度不明,鸿胪寺以借口拖延。明日巳时与吐蕃使臣于京郊赛马球,若是此番让吐蕃拔得头筹,必会以此为由再次请降公主。”
她动作微顿,搁下茶杯,淡声道:“那便不准他们赢。”
杨怀仁略皱了下眉:“吐蕃向来善骑术……”
他话音刚落,便闻清脆的叩门声。
赵嘉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一面眼神示意茶童去给谢青崖开门,一面对杨怀仁道:“那又如何?我大梁人才济济,何惧区区戎夷?”
茶童领命去开了门,躬身请门外之人入内。
谢青崖移步而入,在扑面而来的浓烈茶香里,往上首瞥了几眼,随后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臣拜见公主。”
他俯身对插着袖子作揖,半晌不闻公主发话,捏紧了袖子,心里七上八下。
一时没忍住火气,起了干戈,折腾出来不少乱子。荣子康事后必会大闹,尚且次要,要紧的是,此举砸了公主“选秀”的场子。
一番数落定然少不了。
然他等了半晌,忍不住微抬头望过去,便见公主招手让他近前去。
并不曾探听荣子康何以挨打,也不曾质问他为何如此冲动行事,而是让一旁的杨怀仁斟了杯热茶,伸手将茶盏亲自推至他面前。
“今岁新采的龙井,尝尝。”
谢青崖满腹狐疑,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的确是难得的好茶,中肯地品评了几句。
赵嘉容轻晃手中茶盏,茶汤在黑釉瓷杯内打着转儿,闻言便道:“你若是喜欢,我让人送几块茶饼至谢府。”
谢青崖蹙眉望着她,余光里又睨了几眼兀自埋头碾茶的杨怀仁,放下瓷盏,道:“……无功不受禄,公主有何事吩咐?”
她嘴角微勾,语气柔和似钝刀:“明日京郊马球赛,如若你不能拔得头筹,输给了吐蕃,便滚回庭州去吧。”
……
谢青崖品完一整杯茶,出了折桂楼,穿过朱雀大街往北衙去。刚一踏进官署,便被太子亲信拦下。
“殿下请将军移步东宫一叙。”
他按捺着性子,疾步往东宫去,倒不曾料到太子正在院内与侍从们打马球。
东宫内宦牵来一匹骏马,又呈给他一把球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