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这点唇枪舌剑,还真伤不掉她二两肉。
她只是有些饿,晨间出门时该多喝两口米粥才是。
正细数着袖口缠花时,忽听内侍高喝一声,尖锐的嗓音打乱了堂中嘈杂如雀的笑谈,
“皇后娘娘驾到——”
诸人俱是一惊,厅中静了一瞬,好似未曾料到这位尊主会前来。贵妇们手忙脚乱离席屈膝,颔首行上半叩礼,场面乱中有序的有几分滑稽。
一阵香风扑鼻而来,紧接着手臂猛地被人攥住,姜央直接被人提溜了起来。
还不待她回神,抬眼就见面前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正嫌弃的睨着她沾了灰的裙摆。
清冷的面容如秋夜皎月,眼尾淡淡上挑,挑出一丝毫不违和的妖媚英气。
声儿也如月色那般掺着渗人的寒气,
“谁让你在门口行跪拜礼的?规矩都喂狗肚子了去了?”
快离开
想必此人便是深居简出的皇后。
她这一提,将她提出了困境,姜央忙要行礼,皇后懒懒打断她,“得了,别讲那些虚礼。”
话到姜央身上又出奇的通情达理。她看似肆无忌惮,对姜央却隐含了一分维护之态,领着姜央正欲进厅,一眼扫见屋内一帮子涂脂抹粉的妇人,微不可见皱了皱眉。
她头也不回对姜央挥了挥手,道:“走吧,这里不是姑娘家呆的地方。”
当着太后的面,一句话把姜央赶出了院落。
姜央第一次见这名传说中的皇后,她甚少露面于人前,只知她与左殊恩青梅竹马,但婚后感情淡薄,膝下无子嗣,后宫之中又只有她一位皇后,且婚后她深居简出,传言甚少,很是神秘。
皇后出手相帮,许是得了左殊礼的嘱托,姜央心领了她的好意,领着宁无白告辞。
太后平静注视着来人,周身散出隐有似无的威压,皇后恍若未觉,款步向上首行来,四下望了两眼,有伶俐的内侍忙端了个坐席,摆在太后下首。
皇后暗中“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坐了下来。
身侧的宫婢端来茶汤,皇后举止从容接过耳杯,浅浅啜了一口,浓郁的茶汤似乎很合她胃口,又慢悠悠品了起来。
厅内极静,那堆行礼的妇人们未得皇后吩咐,依旧维持着屈膝的姿势。
原本在门口说不耐虚礼之人,此时倒将眼前这些仪态容整的妇人们忘了个干净。
太后未开口,她也不言语,自顾饮着茶,间或垂目赏玩着指间金镶玉宝戒。
这屋子里的人,好似都成了摆设。
一盏茶饮尽,已有妇人支撑不住,不小心膝盖一软弄出声响,手刚撑住席案,太后终于代皇后开口,好言道:“诸位平身吧。”
“噔”的一声响,耳杯重重往桌案上一放,将方要站起来的妇人们敲了回去。
就听皇后冷厉道,“本宫让她们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