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相斗,虽然解了姜央被剥身份的困境,到底还是让太后占了上风。
姜央随着皇后走出长乐殿,方至御花园,皇后一脚踢翻路边的花盆,恨恨道:“这个老妖婆!”
姜央望着地上碎裂的两掌宽的花盆,啧啧称赞,到底是武将之女,如此悍勇!
皇后拉住姜央,安抚道:“这一遭是本宫疏忽,叫你受了委屈。”
“无妨,是我不察,让人钻了空子,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姜央安慰,“不过是去观里呆七日,算不得委屈。”
皇后抱怨起来,“都怪左殊恩和左殊礼这两个没用的男人,非要让太后……”话说一半又停了下来,转而跟姜央许诺:“你放心,本宫定会将太后连根拔起!”
姜央连连点头,很是相信他们的能耐。
皇后想到左殊礼回来,可能还要怨怪于她,又没了好心情,眼神变得幽怨,她仔仔细细打量着姜央,“你长得这么漂亮,性子也好,怎就便宜了那个竖子?”她忽而眼神一亮,拉着姜央的手变得灼热,亲昵道:“我刘家还有两个兄长未娶亲,也是武将,一表人才,长得不输左殊礼,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姜央错愕的看着她,皇后似觉得这个主意极好,循循善诱道:“我刘家都是亲和之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更何况你这模样定招我爹娘和哥哥们喜欢,况且,与跟着……那谁不同,你能以公主之尊光明正大嫁人,还不用被送去联姻,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条件简直好得没边,若无左殊礼在中间阻碍,但凡换作旁人都会忍不住应下。
“咳咳。”一声咳嗽打断了皇后,就见左殊恩不知何时行了过来。那话不知被他听进去多少,脸上常挂的淡笑反而变得愈加灿烂。
皇后并不在意,还直问左殊恩:“陛下觉得臣妾所言有没有道理?”
左殊恩不答,侧开一步,露出身后跟着的两人。
曾内侍笑意盈盈的与皇后见礼,而旁边的唤雨,是一脸欲言又止的窘迫。
他好为难,这些话到底要不要如实告知主子爷?
左殊恩此时才悠然道:“皇后今日‘见义勇为’,想必又能收到一枚金饼的谢礼。”
提到金饼,皇后愈发没了好脸色,更加坚定了“夺人所好”的念头。
她扒开左殊恩行到唤雨面前,笑得气焰嚣张,低声道:“回头告诉你家主子,本宫此番所为,并非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刘家将要过门的嫂嫂。”
唤雨觉得,这话只怕才说到一半,他就会被左殊礼一脚踹出房门。
皇后真是懒得理会这兄弟两,一眼不瞧左殊恩,随手指向身后一名贴身宫婢,“将我三哥四哥从营里捉回来,让他们点上两百兵卒,亲自护送姜央去长生观。”
她邪邪一笑,“待七日期满,他们将湖光公主毫发无伤送回来后,再让他们回营。”
该道别
皇后所述并未夸张,她两个兄长,英姿勃发,楚楚不凡,大有儒将之风,容貌虽不及左殊礼妖冶,却皆是丰神俊秀。
二人齐齐站在一处,风度翩翩与姜央见礼,日光洒在他们发亮的甲胄上,一时晃花了姜央的眼。
三哥刘熙沉稳一些,见姜央有些拘谨,谦和有礼道:“微臣见过湖光公主,卑职奉命护送公主前往长生观,还请公主莫要嫌弃我等粗人。”
四哥刘云则更为跳脱,他看清姜央容貌,脸上顿时烧起一片红,话也是不敢说了,在旁连连点头。
姜央怎敢嫌弃他们,只是担忧皇后这番“好心安排”,等左殊礼归来会不会殃及池鱼。
她只得谨慎应着,被他们恭敬地请上了马车。
离了公主府,方才还腼腆抹不开面的刘云,驾着马来到姜央车旁,敲开车帘,声音轻轻的似怕惊着人一般,“公主,长生观在京郊邙山,需行两个时辰左右,路上若有需求,尽管开口。”
姜央不好驳了他的好意,颔首示意。
见她回应,刘云打开了话匣子,武将没那么多顾忌,拉着姜央隔着车窗,开始谈天说地。
车前行马的刘熙暗暗向后瞥了一眼,并未阻止,对于自家妹妹的安排,他当然知道是何意,心里并不反感。
刘冉还真不是一时兴起来膈应左殊礼,她是实打实觉得这是一门双方得益的亲事,嘱咐的话语中更不可能提到左殊礼,将两个兄长直接诓了过来。
他们刘家是马背上征战崛起的家族,结亲并不像文臣那般讲究门第家世,更何况尚个挂名公主,还无需守驸马不能领实权之职的规矩,可谓有利无害。
他们的妹妹第一次为兄长拉媒牵线,自然是要给几分薄面,倒是这个湖光公主,勾起刘熙几分好奇。她言语中有几分避讳,举止之间颇有顾虑,并非是因男女大防或心生不喜,倒像是心里藏着什么事。
他们刘家虽是武将世家,能在周国煊赫几代,除了一身马上功夫,靠的便是识人用人之能。
仅仅两眼刘熙便咂摸出,这个不善矫饰的湖光公主,有秘密。
车队行至邙山脚下,刘熙考虑她路上颠簸,遂命车队暂时休整。
姜央坐了一路,又听了满脑子的话,正想下车清净片刻。她站在一棵柳树下,享受着清风拂面,一路上未曾理会她的刘熙却靠了过来。
他望了一眼跟士兵攀谈的弟弟刘云,与她致歉:“家弟顽劣,路上烦扰了公主,在下代他道个不是。”
姜央并未有怪罪之意,连忙道:“将军多虑了,没有的事。”
刘熙勾唇一笑,整个人变得清风朗月,他直言不讳,“舍妹玩心重,刻意安排我等护卫公主,其意不过是心忧兄长们孤身多年,她任性的一番好意,倒叫公主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