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终于找准位置,姜央轻笑一声,“陛下,你就安心的去吧。”
说完再不理会齐皇,对着他的心口猛然刺下。
霎时,齐皇浑身青筋鼓起,剧痛袭来,似有蛇在筋脉里乱窜一样,血液透过肌肤呈现一股青黑之色,迅速爬过他的四肢百骸。
血脉是一张网,青黑爬满全身密密麻麻,狰狞可怖。
姜央静静看着剧毒游遍他全身,看他低哑嘶吼,看他无力挣扎,直到看着他渐渐没了呼吸,死不瞑目。
眼前景象逐渐变得迷蒙,她踉跄着爬下床榻,拿起烛火点燃了榻边床帐。
齐皇至少有一点没说错,她刺杀齐皇,是走不出齐国皇宫的。
虽然左殊恩计划周全,安排了人手趁乱将她带离,可为了引齐皇中计,在齐国严防死守下,她将毒涂在自己身上,毒药透过肌肤缓慢侵入身体,已然无法全身而退。
火舌一瞬间舔上帘帐,疯了一般向上肆虐攀爬。
看着逐渐旺盛的熊熊大火,眼前影影绰绰,她莫名想起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里有个老道士,说能许她一个愿望。
她当时许的什么来着?
啊,是了。
她没有什么大愿望,只希望左殊礼一生安康,平安喜乐。
她这短暂的半辈子,一心都系在左殊礼身上。
只可惜,她的愿望没能实现,梦中的老道并非通天仙人,没能给她一个圆满的现实。
虽有遗憾,可她无悔也无怨。
母妃笑话她,一个女子怎能为了虚浮缥缈的情爱奋不顾身?她也曾笑话自己不争气,满心满眼只有左殊礼一个男子。
可便是这个人,在她晦暗无趣的人生里,送给她最美妙的香甜。
她的生命太短,短到没有更长的岁月去体会悲欢离合后的释怀与惘然,没有时间领会世态炎凉后的世故与老成、汹涌人生浪潮后的平静与唏嘘。
她永远都做不来通透之人。
她只知,眼前能握住的所有才能占尽自己的人生。
为此她飞蛾扑火,奋不顾身,只因他填满了她所有的执念。
她做到了,她的人生圆满了。
她本就是乱世里一颗极小的尘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不求生,只求死。
只求死得其所。
杀死齐皇是她向左殊恩求来的最后的心愿,齐皇死在她手中,她报了父仇,报了国仇,报了左殊礼的仇。
这……便是她小小的家国大义。
身上涂的毒药渐渐侵入肌肤,顺着血液流入全身,这里将是她的埋骨之地……
她也要去了,去见左殊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