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央愣了愣,就听姜临夜轻言婉语道:“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哥哥也需要你。”
言语中的哀愁,轻触了下她的心弦,她忽而有些无措,“哥哥身在齐国身不由己,阿央……阿央不怪哥哥,只是……阿央同样身不由己,自是相信哥哥不会再令阿央为难。”
话语中并未明确回应他。
但他瞬间明白她做出了选择。
自左殊礼出现后,他就排在了他之后,他该是心中有数的,又何必再跟她确认?
姜临夜掩下眸中神色,乍然一笑,“知阿央心里有哥哥已足矣,你我许久未见,今日难得好好叙一叙话,哥哥可否抱一下阿央?”
他笑容如湖水般清澈,在他期盼的眼神下,姜央委实难以拒绝,讷讷点了点头。
霎时,他双臂一展将她纳入怀中,周身被他的气息环绕,起初只是一个轻浅的怀抱,可他双臂逐渐收紧,令她有些窒息。
以至于她无法察觉拥她的人,睡凤眼中显露出的满足与阴毒。
耳后掠过一道灼热,似被一片柔软轻触了一下,姜央还未来得及回神,姜临夜骤然放开她,指尖捏着一朵颤动的柳絮,笑道:“有东西夹在你鬓发里。”
原来只是帮她捻下飞絮,姜央打消了疑惑。
那朵柳絮被姜临夜握进掌心,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喃了一句,“调皮的小东西,捉起来便安分了。”
守在亭外不远处的宁无白,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望向碧蓝的苍穹,若有所思。
……
齐国使臣滞留在周国的时间,比预想的更久,齐使这次来西京,除了恭贺新皇登基以外,更重要的是商议共筑长城一事。
两国接壤南蛮,上一任齐皇奋力抵抗南蛮已久,削弱了对方不少国力,然而南蛮之人狡诈,换了个策略,从大举进攻改为不断侵扰两国边境,致使小争斗不断,扰得民声载怨。
修筑长城所需耗费甚巨,齐皇便想拉着周国这任新皇一起分摊,毕竟新皇继位,急需要政绩来巩固皇权。
左殊恩态度暧昧,虽未拒绝,但也未明确应承,双方陷入长时间拉锯中。
共筑长城一事还未有个着落,周国却先迎来了新皇登基以来第一场战乱。
周国地貌复杂,西边群山环绕,因是战乱时期,借着地形涌现出许多占山为王的山匪,其中势力最庞大的一只,是个姓厉的屠夫。
先周皇怠于政事,且狂妄自大,从未将这堆小打小闹的匪徒放在眼里,以至于这帮人越来越嚣张,势力不断扩张。左殊恩上位后他们已在暗地里发展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他早盯上这颗毒瘤,采取了一系列阴损的针对举措,终于逼得对方先按捺不住出了手。
厉屠夫此人小有智谋,劝服了附近几个大匪头子,联合成一股势力不小的反叛军,揭竿而起,浩浩汤汤向西京打来。
然而此举正中了左殊恩的计策,这股匪徒原本蜗居在群山中,借着地形易守难攻,清剿起来甚是麻烦,如今他们一窝蜂的出了山,正好方便一网打尽。
一群乌合之众,本无需出动精锐之师左部军,左殊礼却上书说新练了一批兵,可借这群山匪给新军练练手。
左殊恩准了,于是左殊礼点了两千精兵,并入剿匪的周国大军中。
大军开拔前一晚,左殊礼回了一趟公主府。
夜过子时,往日早睡的人,身着素白直裾深衣,神色凝重的坐在房中。
她似刚沐浴过不久,泛着水光的青丝垂散在侧,衬得那张小脸似暗夜潭水中一盏半开未开的白莲。
见到左殊礼一身银甲,姜央抿了抿唇,别开了脸。
本就是在等他,见人回来,反而还倔强的闹情绪,好似守了他一夜就只为看这一眼。
左殊礼直直行来,唇角微勾,一手揽过她在头顶轻轻一吻。
姜央没有推开,嗫嚅许久,她才故作矜持道了一句,“我等你平安归来。”
左殊礼无视她的小脾气,浅浅一笑,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出征,有人盼着他平安,有人等着他回来。
头一低,他轻触她的唇,轻浅又恬淡。
没有过多留恋,他放开了她,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入身前之人手心。
她一见此物,霎时心中震颤,原本刻意压制的不舍与担忧,瞬间涌入眼眶,她手有些抖,含泪看向他。
“我不在身边,你护好自己。”她蜗居在公主府本不会有事,仍旧如此叮嘱了一句。
姜央眼泪滑落,泪珠滴落在手中那柄匕首上。
那是她摩挲了三年的左殊礼贴身之物,他又再一次送给了她。
左殊礼所剩时间不多,嘱咐过后便要起身离开,来去匆匆不过半刻。
望着那踏出房门的背影,手中的匕首似压在她心头一般,沉甸甸的,姜央骤然起身追了过去。
她一把抱住他,冷硬的甲胄膈得她生疼,可她的心却软成了水。她哭得哀哀戚戚,“左殊礼,你一定要好生回来,破了块皮我都不会理你。”
沐浴后的馨香自身后传来,他们用的是同一澡豆,与他无二的香气混着她独有的芬芳,无知无觉缠绕而来。
左殊礼望了眼天色,轻叹一声,骤然转身抱起她压上檐柱,深深吻了下去。
原本怕自己会不舍,只想交完东西便走,倒叫她一句话破了相。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
含着她柔软的下唇,似要吸入这只精魅的精魄,清甜的芳香几乎夺走人的理智。
夜色中,她成了一朵为他绽放的花,任他予取予求。
薄唇游移而下,耳畔呻吟声娇媚撩人,勾得人想饮尽这花蜜,眼前的胸膛剧烈起伏,再近一分便可见花蕊……他陡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