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得近,女子的体香很是诱人,那绅带打着宫廷惯用的结,有些繁复,姜央抖着手一缕一缕解着,惧怕中带着忍辱的顺从,是杀惯了人的刽子手最喜欢的屈辱神色。
首领好整以暇靠在木桩上,欣赏着手里的羊羔如何主动送入嘴。
见她好不容易取下绅带,柔夷伸入了衣襟,突然,夜色中闪过一束银白,他本能的推开眼前女子,却胸口一痛。
垂眼,只见一枚匕首没入心脏,他此时才反应过来,痛叫一声。
姜央忙将人压在地上,凭借全身的力气死死捂住他的嘴。无奈她身轻力弱,首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脚踢开她。
他刚要开口喊人,忽然头上一痛,眼前一黑,顿时整个人昏死过去。
姜央后怕的看着他头上的石头,那是她被推开后顺手捡的,危急中直接砸在他头上。
上头沾着的血顺流而下,姜央探手摸向他的鼻息,确定人真的没了气息,想了想,又学宁无白在他胸口上补了一刀。
方才她只有一次机会,她死死记住了宁无白扎入贼人心口的位置,在他卸下防备的瞬息,取出藏在胸口的匕首,一击而中。
幸好,她惯爱将左殊礼的东西藏在怀里,这些贼人又忘了搜她的身,才给了她机会。
“哟,大哥这是得了爽头了,叫唤的真攒劲。”
外头那几人听见那一声痛叫,不以为意,还在互相调笑着。
姜央闻声,静静取出匕首重新藏好,拿起方才被丢下的罩衫,向林中更深处逃去。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手杀人,时间不允许她害怕,她必须赶紧逃离。
那几人一会听不见声响,肯定要起疑,她所剩时间不多,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
好在她以前为了偷溜出宫见某人,学会了翻墙爬树,地上若无处可藏,她还能躲到树上去。
她心里谋划着可用的逃生手段,左殊礼、姜临夜、宁无白都曾教过她一些,只可惜时间久远,她能回想起来的不多。
果然,寻找了两刻钟左右,不远处已传来搜寻声。
姜央心中一紧,瞥见一处灌木遮蔽的岩石缝,刚好够一人藏入,忙躲了进去。
大概十几丈远处,一人高喊了一声:“这里有脚印!”
三人汇到了一处,方下过雨,脚印在泥泞处较为明显,好在有夜色遮掩,她方才寻地绕了几圈,把脚印踩乱了,他们一时半会没有发现这处细窄的藏身地。
借着身前茂密的枝叶,姜央默默又往缝里缩了缩,不知自己能躲避多久,只希望那几人能走远些,她再想方设法换个地方。
若是再被他们捉住,她不敢想象会遭受什么下场。
然而天不遂人愿,她心里默念了许久,老天爷似睡过了头,没有听见她的祈愿。之前给她掰饼的黄瘦男子,终于找出了脚印端倪,向她这处摸了过来。
姜央悄悄攥紧了手中匕首。
若是趁他不备率先出手,不知能否有方才那般好运,可处理了他,肯定会惊动另外两人,届时她无论如何都逃不脱了。
姜央疯狂思索所有可行的办法,只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女子。
“小美人,叫爷好找啊。”
黄瘦男子终于发现了这处石缝,剥开树丛伸手擒来。
那只丑陋的手在夜色中黑成了鬼爪,姜央都能瞧清他指甲缝里恶心的黑垢。
她一咬牙,举起匕首一挥,男子早有所觉轻巧避开,一把擒住她的手腕。
“嘿嘿嘿,让你碰巧杀了我们老大,当我不知你藏着把刀呢?还想偷袭我?”
他五指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狠厉狰狞毕现于眼。
姜央一脚踹向他,他侧身一躲,张口便要呼喊不远处的两名同伴。
忽听“噗嗤”一声,一声惨叫响彻盈天,抓着她的那只手臂在眼前齐齐断裂,黑血飞溅,在姜央还未反应过来时,眼睛骤然被一片温热覆盖,耳边传来熟悉的一声,“不怕。”
又听见两声利刃入肉之声,有重物轰然倒地,她被那人紧抱于怀,脸面被他摁在甲胄上,不让她窥见丝毫血腥。
姜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敢相信他会前来,他……不应该在西境平乱吗?他的声音有如天籁,姜央顿时泪盈于睫,压抑了一晚上的惊惶与害怕一股脑涌了出来。她害怕自己听错了,轻飘飘问:“是左殊礼吗?”
他轻应了一声,熟悉的味道带来缕缕安慰,“我带你走。”
左殊礼来了,她再也不用害怕了。
她生生压下嘴边的哭腔,紧紧抠着他身上的甲片,急声道:“他们还有两人。”
“无妨,有我在。”沉缓的声色安抚住她惶恐的心。
两人方行两步,果然剩余二人闻声赶来,一前一后呈夹击之势堵住了他们。左殊礼手中长刀画了个圈,反手向后一戳,身后传来一声闷哼。身前之人劈刀砍来,他侧身一躲,揽着姜央的手未松,抽刀横横一划,干净利落割开那人脖颈,顿时血流如注。
浓郁的血腥味弥散而开,身前之人应声倒地。
迅速解决掉这点杂碎,左殊礼刚要带着姜央离开,忽然他脚步一滞。
一声闷响,姜央只觉左殊礼浑身一僵,她脑中霎时一空,怔怔抬头看向左殊礼。
他眉眼未动,喉间在奋力吞咽,仍旧有一丝殷红自嘴角缓缓涎下,刺目的红划破他冰霜的面容,是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违和。
原先身后中刀之人并未死透,竟在弥留之前掷出了最后一刀,正中左殊礼腹部,将死未死的人仰天长笑,“还想走?都陪老子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