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深有心让自家劳苦功高的李特助也一块儿休个假,被婉拒了。
不想当电灯泡是一回事,李家父母在a市翘首以盼,只等着照看儿子呢。
如此,两边在机场分道扬镳。
头等舱里,叶蓁蓁给顾庭深的膝头盖上薄毯,又把温水递到他唇边。
男人很习惯地低头,就着杯沿喝了一口,握住她的手安抚,“别忙了,休息一会儿。”
叶蓁蓁听话坐好,又没什么事,手腕一转,玩起了顾庭深的大手。
两只手差异巨大,她看得有趣,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看着照片还觉得手机拍出来不够清晰,琢磨着搞个单反玩玩。
男人的手掌宽大,足以把她的拳头包在掌心,指骨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充满了力量感;叶蓁蓁的手搭在他的掌心,被衬托得分外小巧可爱,纤细白皙如同白玉雕刻而成,指尖泛着嫩嫩的粉。
王助理过来请示顾总,无意间低头,正看见这一幕,赶忙移开视线,莫名有些脸热,脑海中的画面却久久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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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a市春寒料峭,海岛却是典型的热带气候,风中带着海边特有的湿和咸,但阳光又是奔放热烈的。
疗养院就建在海边,有大片的私人海滩。
接他们的车开在海边公路上,能看到金色的沙滩和远处的蓝色海面。
“还好我准备充足,怎么样,不晒吧?”
下车时,叶蓁蓁把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顾庭深头上,自己头上戴的是白色情侣款。
她一脸的求表扬,顾庭深当然捧场,“嗯,你眼光最好了。”
叶蓁蓁推着顾庭深的轮椅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走进一栋海边别墅里。
他们一路走来,海边有很多类似的别墅,但彼此相距甚远,且中间被漫长的海滩和各种热带疯长的植物隔开,私密性非常好。
不主动社交,几乎见不到医护以外的人。
大概是为了照顾来疗养的病患,别墅里的无障碍设施非常齐全。他们在众多客房里挑中了二楼朝海的卧室,一整面的落地窗,视野好极了。
院子周围种植着花花绿绿的热带植物,在堪称毒辣的阳光下长得热烈繁盛,门外的沙滩直通海边,离岸不远有一条木板铺就的步道,可以散步。
每隔一段还有几个沙滩椅,走累了可以躺在伞下,享受海风的吹拂。
沿着步道行走,叶蓁蓁非常满意,这地界各处细节都考虑地很周到。
她也总算明白了顾父顾母的考虑,这里相较a市,最大的好处便是自由。
没有了无处不在的聚光灯和显微镜,顾庭深可以最大限度地放松身心。
在医院里时,几乎没有隐私,叶蓁蓁一直担心顾庭深的情绪,对待他简直都有些小心翼翼。
她前世住院时看过太多,平日越是健康的人,越是无法忍受养病期间身体的脆弱与失控。
他们会急躁,会逞强,听不进医生的意见,在康复过程中急功近利,恨不得一天吃掉8次药,好让身体恢复的速度提高8倍。
但顾庭深却像眼前的大海一样,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吞没,不管水面下多么暗潮汹涌,海面上永远风平浪静。
他对医嘱照单全收,平静接受了所有。
不让坐就躺着,让翻身就翻身,让吃药就吃药。出院时,医生说尽量不要过早尝试走路,他也平静地接受了轮椅,乖得不得了。
她感到骄傲又心疼,没人生来就会控制情绪,这男人二十多年来到底经历过多少崩溃与重建,才能坦然面对现在的一切。
想到他可能在过去的岁月中经历过多少,就心头酸软。
可是,到了海岛上,她才发现自己放心地太早了。
到达的第一天,医生只来对接了康复训练的安排和流程。
康复训练从明天开始,下午的时间就这样空了下来,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他们此时并不困。安顿好行李后,叶蓁蓁推着他探索了整片领地。
想到晚饭,叶蓁蓁让赵露和刘海波去采购了食材,准备在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里大展身手。
结果低估了圆葱的辣度,她刚切两下,眼睛就被刺激得睁不开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顾庭深帮她去门外拿水果,操纵轮椅进门,就见她双眼红红,满脸都是泪,手里的刀还没来得及放下。
“怎么了?切到手了?”他一着急,直接站了起来,两步走到跟前,小心取下她手里的刀,紧张地查看。
眼泪总算冲刷走了眼睛的酸意,叶蓁蓁勉强睁开眼,就见男人站在她面前,登时唬了一跳,“你怎么站起来了?快,快坐下!”
她急忙探身寻找他的轮椅,扶住男人的胳膊,想把人摁回去。
“割到哪了,快让我看看!”顾庭深却用一只手就制住了她的动作,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翻找着可能存在的伤口。
叶蓁蓁挣不开,又怕伤到他的肋骨,简直又急又气,“是洋葱!没有割伤!你快坐下啊,腿还没长好呢!”
“骨裂而已,基本长好了,”男人这才放下心,由着她把自己按回轮椅上,见她紧皱眉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宽心,“我之前试过,慢慢走没问题,放心吧。”
“试过?你什么时候试的?我怎么不知道?”叶蓁蓁一听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顾庭深对上她瞪大的眼睛,摸了摸鼻子,掩去几分心虚,镇定地保证,“我问过江城了,少走点路没问题,医生么,都习惯说得保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