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打篮球,梨厘爱站在旁边看,陈颂是队里的主力,长得好看,家里有钱,虽然没什么礼貌,但还是多的是女孩喜欢他,梨厘从来不给他加油。
“你他妈给我加一次油能累死你?”
孙宁跑过来给陈颂送水,走前还深深地看了梨厘一眼。孙宁走后,陈颂语气柔和了下来,“我中一个三分,你请我吃饭。”
“请不起。”梨厘说,“你中一个三分是给班集体争光,又不是给我争光。”
“别在这儿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梨厘!”他气得冒烟,拿她没什么办法。
陈颂知道门口卖酸辣粉的人是她妈妈,有一天点了五十多碗送到上来请全班同学吃。
满教室酸辣粉的味道,被教务处主任发现,让他们全班写检讨扣当周值周分。她妈的小推车被门口的保安拦下,只能亲自跑,苏小英在教学楼和校门口中间来回跑了二十多个来回。
梨厘端着酸辣粉去找陈颂:“陈颂,好玩儿吗?”
他正跟人说游戏说得热火朝天。
“我玩儿什么了?”低头才看到她端着的酸辣粉,“送来了,我照顾照顾你家生意都不行?”
“那我还要谢谢你。”梨厘想到苏小英刚刚的样子,气得眼睛都红了,“陈颂,你混蛋。”
梨厘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之后,苏小英再也没在学校门口的小吃摊出现过,梨明去世,梨厘停课了一个月在家照顾苏小英,陈颂来她家找过她一次。
“我他妈不知道那保安敢这么干。”陈颂没说过软话,但还是解释清楚了。
“哦。”
“你干嘛不去学校。”
“没空去,要还钱。”她抬头盯着陈颂,“你很闲吗?”
陈颂脾气也差,看不到她一个好脸色,自己也憋着:“我他妈就是闲的,才跑你这儿来受气。”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颂忽然憋出来一句,“你跟不跟我?”
“跟什么?”她皱眉。
“谈恋爱。”
“不可能。”梨厘说,“陈颂,这辈子全世界的人都死完了,咱们俩也不可能。”
他转头就走,梨厘没管他。那时候她脾气硬,两人都是炮仗,一点就着,相处都难,别提相爱,梨厘看得清醒,知道他是长这么大没遇见过自己这样怼他的,犯贱。新鲜劲过了,指不定闹得多难看。她要考出双桥去北京,别的事都是多余。
等她结束休学再回学校,陈颂已经去成都了。取而代之的是性格跟他完全相反的陈弋,见陈弋的第一眼梨厘就听到了自己的心声,这是能陪她一起走出去的人。
“你想我赔你多少?”
梨厘把火锅底料和配菜送到时,是陈家的阿姨出来迎她,阿姨一脸疑惑,看着车上的火锅问:“这是谁点的?”
梨厘把订单拿出来,订单上的虚拟号她也不会拨,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没想到正巧碰上里面的人出来。梨厘抬头,发现人也不多,陈弋的父母、陈弋还有孙宁。她下意识看了看别处,又觉得没什么好矫情的,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们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早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会因为这种事情觉得羞愧和尴尬。
“哦,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我不知道今天出去吃,昨天晚上提前订了一些。”孙宁的语气很无辜,她看着梨厘,淡淡地吩咐,“帮我们送进去放着吧。”
梨厘的目光落在孙宁身上,她跟过去的陈颂确实很像,不愧是好朋友。陈弋站在旁边没有说话。陈母跟阿姨交代:“没关系,让厨房处理了就是了。”
阿姨毕恭毕敬地点头。梨厘知道很多有钱人的习惯,是把店里所有的菜都点一遍,每一份都只尝一口,最后全部倒进垃圾桶。社会现象她不想评判,但这些菜和肉,苏小英起了大早埋头干了三四个小时都没直起过腰,她不想丢在这儿被他们糟蹋。
“你们如果不准备吃的话,这些我就带回店里了。”梨厘说,“钱会原路退回您的账户。”
“你不会觉得我在乎这顿饭钱吧。”孙宁说,“钱我已经付了,你把东西留下就行了。”
“我来处理吧。”陈弋站出来,看着梨厘,“爸妈,你们先去,我收拾完了过来。”
孙宁碍于长辈在,只轻飘飘说了一句不合适吧。陈父还约了人,摆手让他们自己处理这种小事。
他们的车离开小院,阿姨们都在看陈弋的脸色,陈弋拉开梨厘的车门,看着她:“卸下来,放厨房吧,”
“张姨,麻烦你给她带路。”
“是,这边请。”
说完这话,陈弋自己也拿起一叠打包好的菜盒朝里面走。梨厘走在他们后面,看着他家的装潢一点没变。他们一行人来回跑了两趟,就把东西全部卸好了,开放式的厨房很大,欧式装潢,梨厘扫了一眼,感觉这里并没有几分家庭氛围。她在美团的后台上点了送达,回头撞上陈弋的眼神。
他的瞳孔天生融了些许琥珀色,此时望着她,一言不发。陈弋的心情像挂在树梢头,将坠未坠的硕果,同时跟瓜蒂与地心引力较劲,拉扯。
“张姨,你们先回房吧。”
陈弋吩咐完,看着梨厘:“我送你出去。”
“我认识路。”
梨厘跟他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路过楼梯时,陈弋猝不及防地转身回头,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带上了二楼。梨厘问了他一句干什么,他没回答,她便不再说话,怕引来人说不清。
陈弋关上卧室门,解释:“我不知道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