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胡瑶这次怀孕的事,蒋汉提了酒上山跟蒋父蒋母讲他们蒋家又准备多一个倒霉蛋。
久而久之蒋小朝都学他了,有什么事也跑去跟爷爷奶奶说,还学着蒋汉带东西过去,不是他的小酥饼就是他的鸡蛋,有模有样的拜拜,又把自己带去的东西吃掉,一边吃一边跟爷爷奶奶讲话,他的小牛随意扔在不远处吃草。
今天蒋汉又打他了,他鼓着小脸牵着牛跟他的小伙伴玩儿,玩着玩着玩到山脚下,顺便又去跟爷爷奶奶告状了。
小孩子都不怕事儿,也不太懂忌讳这些,蒋小朝一群小孩成天乱跑,哪都去,所经之地一片叽叽喳喳奶声奶气的声音,也是给寂静空落的山头增添了热闹人气。
蒋小朝吃过饭就带他的小牛出门去玩儿了,新年热闹,胡瑶也不拘着他,让他开开心心地玩儿。
每天他也是玩得脏兮兮回来的,新衣服还被鞭炮烫破好些个小洞,浑身都乱糟糟的,可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耀眼得很,让人看着心都化了。
胡瑶不舍得说他,蒋汉就不一样了,他对蒋复朝的心就没化过,天天瞧见他那副狗样子回来还梗着脖子跟他犟嘴,糟心透顶,不打他就不错了,还不骂他?
尤其是见到胡瑶耐心至极任劳任怨温柔地给他缝补衣服,他一副得意的样子,就更加看不顺眼。
就是胡瑶把他给惯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蒋汉觉得蒋复朝比起之前还要更让人闹心。
越长大越跟他这个老子唱反调!现在才几岁,已经这样了,再多几年,他能让他给气死!
人养儿子他养儿子,蒋复朝这儿子就跟别人不一样!狗都比他听话!
胡瑶还不知道蒋汉在心里正拿蒋小朝跟狗比,午觉醒来,只感觉家里很是安静。
这一觉睡得绵长,坐起身时身子有些绵软,她醒了醒神,随意拢好头发准备下床。
余光忽然注意到床边有个什么东西,她动作一顿,定睛一看,差点吓死。
“啊!!”
你别生气了
胡瑶惊叫,声音颤抖,慌急往床里边挪。
那放着一个白骨森然的头骨!眼睛的空洞正对着她躺的位置。
刚醒来就见着这么一个东西,胡瑶心速加快,好半天都缓不下来。
去了一趟宋四凯家回来的蒋汉正巧听到她惊恐的叫声,心里一紧,快步往房里走去。
蹲在小牛旁边洗洗刷刷的蒋小朝也听见胡瑶的喊叫了,小脑袋猛地抬起,抓着手里的东西也跑去找胡瑶。
“睡个觉叫什么!”蒋汉大步跨进房里,直直向缩到床里边的胡瑶走近,把惊魂未定的她捞过来搂住。
“那那那里!”胡瑶有些结巴的给他指了指床边小柜子上的东西。
蒋汉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一默。
“妈妈,你怎么啦?”蒋小朝跑进来,挤到她跟蒋汉中间去,软声软气地问。
胡瑶低头看他,瞧见到他小手里抓着的东西时,头皮一炸,有些想晕过去了,完全回不了他的话。
他小手里抓抱着的,是一根人手骨,他大概只洗到一半,还有些脏污,不像摆在她床旁边的头骨那样干净。
“蒋复朝!”蒋汉一样是见到他手里的玩意儿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些东西就是他给拿回来的!
“你有病还是欠揍!?大过年的把这些东西带回家!”他黑沉着脸扯过他,冷叱。
“我带牛牛去找爷爷奶奶,然后我…”蒋小朝不是很明白他们怎么这么大反应,无辜述说。
“你个混账!你把你爷奶给刨出来了?!”蒋汉眼前一黑,没听全他的话,指着他的手都忍不住发抖了。
此刻屋里一片诡静。
蒋小朝眨了眨眼睛,在他爸爸的怒吼中摇了摇脑袋:“不是呀,我捡的呀,拿回来洗干净给妈妈玩儿。”
他怪贴心的,捡回来的时候看着很脏,还知道洗干净。
蒋汉听到他说不是蒋父蒋母,绷着的脸色缓了缓,但也没好到哪去,还是难看:“哪捡的?蒋复朝你是不是变态!老子骂你变态都骂轻了!现在赶紧的,带着你这些东西放回去!回来老子再好好跟你算账!”
“你愁吓不死你妈是么?还给她放床边上!你怎么不直接塞她手里!”
蒋汉只觉得一股火下不去,恨不得当场就把蒋复朝给一巴掌拍这么大。
也不知道这混账捡的谁家的祖宗,蒋复朝他爷奶在下边不得给人四处赔礼道歉!
他一连串的叱骂以及胡瑶惊怕未消的模样,让蒋小朝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闯大祸了,他瘪了瘪嘴巴,耷拉着小脑袋,头一回很乖巧地认错。
“我知道错啦!”
“你知道个屁!赶紧滚!”蒋汉现在看都不想看到他。
“噢。”蒋小朝扁嘴,瞅了一眼胡瑶,把床边的头骨抱上滚了。
“看你生的好儿子!”蒋汉没好气对胡瑶道,黑着脸再次捞过她,胡乱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
胡瑶缓过神来,一样是对过于调皮捣蛋的蒋小朝有些忧愁了。
他怎么一点儿都不怕呢!带回来还洗干净!那是能玩的东西吗……
蒋汉最终是黑着脸跟蒋小朝一块儿去还骨头的,前夜下雨,冲刷倒了一些过于久远不知谁家也没人祭拜的无名坟土,连碑都没有一个,一大片都是,杂乱却莫名有秩序。
蒋小朝蔫巴巴又乖乖地小心翼翼把骨头埋回去,顺从地让蒋汉给摁着磕了三个响头,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小兜里的糖,鸡蛋,还有酥饼都拿出来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