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下去准备吧,别耽误了时辰。”姬杉手指点了点案几,又说道。
陆染之这下真的是快要哭出来了,抿着唇强忍了半天还是落下泪来。
“怎么还哭了?服侍太王太君后你不高兴?”姬杉根本不吃他这套。
“侍身不敢,侍身只是喜极而泣。”陆染之说着胡乱擦了两下眼泪,“侍身这就下去收拾行囊,侍身告退。”
“嗯,下去吧。”她只是挥了挥手。
见姬杉对自己是这样的态度,陆染之一离开亭中,尚坐在船上便已是泪水决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回到寝殿,他更是哭倒在侍从身上,不停抽咽着。
“阿鸢,你说我是不是完蛋了,陛下是不是厌弃我了……”
“怎么会呢?”阿鸢连忙安慰道,“陛下只是让您回去侍奉太王太君后,明面上并无任何责罚的呀,等陛下忘了这件事儿就好了。”
陆染之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自顾自地又继续说道:“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天天做着那些我根本就不愿意去做的所谓‘善事’,又学了那样多的技艺,终于博得了个都城第一美人的好名声。”
“我从小都在为了能入宫而努力,如今却马失前蹄,竟然因为这样的事情被陛下赶了出来,我日后该怎么办呀……”
毕竟他从十岁左右的时候,就被教着模仿温昀未出阁前的一言一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入宫获宠。
就算不行,凭借累积下来的好名声也定能嫁个不错的妻主。
可如今却要因为这个,而彻底失宠。
陆染之怎能不崩溃?
他已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这番苦水吐得也断断续续,颇为吃力。
“主子,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好在太王太君后喜欢您呀,只要陛下回宫,太王太君后肯为您在陛下面前说两句话,陛下定然不会为了这件事儿冷落您多久的。”
“但愿如此吧……”
事也成定局,陆染之除了祈祷也没别的办法。
西域小王子
陆染之匆匆离场,但似乎对亭中的宴席并无半点影响。
舞该跳的还在跳着,琴该奏的也未停歇。
姬杉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品酒赏乐,怡然自得。
直到结束也未再生出什么小插曲来。
整场下来,最高兴的非江照白莫属了。
自怀孕后一直食欲不佳而消瘦了许多的他,今日竟然不知不觉吃下了平时两顿,甚至是三顿的食物。
若羽却是心有戚戚焉,他关上寝殿大门才敢跟顾知年说话。
“殿下,今日可是吓死奴了!”他摸了摸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奴可是现在才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一入宫门深似海’。”
“可你是在宫中长大的。”顾知年阐述起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