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珺在悄然睁开了眼睛。
可年幼的婴儿又怎么能懂大人的情绪呢?
只是张着双眼,疑惑地看着萧念安哭泣的模样。
“阿爹不在身边了,日后要记得听阿娘的话。”他说着,却突然笑了,“臣真是胡言乱语,这么小的孩子,能记得什么呢……”
她不会记得他的。
萧念安心里如明镜一般。
“不记得也好……”
父女分离的痛楚,就有他一人承受就好了。
谁让当初,是他一意孤行,不顾陛下的冷脸,哀求她留下这个孩子的呢?
万事有因必有果。
心存侥幸是他的因;如今的心如刀割,便是他的果。
他应该承受,他必须承受。
萧念安想,这便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吗?
惩罚他当年偷走了属于姐姐的人生,所有现在要他千倍万倍的奉还。
要让他在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最幸福之时,再度变得一无所有。
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好吧,这个因果,他认下了。
可萧念安不禁在想,他的人生,又被谁偷走了呢?
他本应该有的人生呢?
究竟还要摸黑走多远,走多久,才能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如鲠在喉
“陛下。”萧念安突然开口唤了一声。
“嗯?”
“臣……想将席玉留在身边。”
他不想纠结了。
自私也好,别的什么也罢。
他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两个孩子一齐离开他的结局的。
光是和令珺分离,就几乎让他崩溃。
但因为席玉的存在,让他不至于真的精神溃败。
“行。”姬杉垂眸看着他,应允了。
“多谢陛下。”萧念安惨淡一笑。
而后俯身在令珺额头上落下一吻,“忘了阿爹,快乐长大吧。”
当一个名正言顺的王女,总比私生女要好得多。
“臣可以问一下,您想要将令珺养在何处吗?”这是萧念安最关心的事情。
虽然天下人早晚会知道二王女为谁“所出”,但姬杉本不打算在此时此刻告诉他的。
然而,她却说了出来。
“顾良君身子无法生育,不会有第二个孩子的。”
“顾良君……”萧念安如鲠在喉,却又笑了,“那臣便放心了。”
若是无法生育,至少不会担心那人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而苛待令珺。
“乳公自令珺出生后便一直照顾着她,对她的习惯也比较了解,陛下能否准许他入宫,继续照料令珺?”
哪怕嘴上说着放心了,可一言一行都分明透露着他并不放心。
“自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