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杉看累了,“你不知道汤药总是喝得越慢越苦吗?”
顾知年当然知道。
可是他怕自己喝得太快,陛下便要走了。
他想多和她待上一会儿。
“知道,但有点烫。”顾知年寻了个理由。
“多搅几下便不烫了,臣来为殿下弄温它。”
一直立在一旁浑身不自在,又不敢冒然退下的太医此时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于是自告奋勇道。
顾知年听罢再度碾了碾下唇,不情不愿地将碗送了出去。
大殿中开始回荡起木勺碰撞碗壁的声音。
“好了,殿下可以喝了。”太医将药碗又重新递到他手中。
于是第四口,他舀了一大勺。
“………”姬杉觉得顾知年这个喝法跟之前完全无半点差别。
“你给孤。”她手掌盖住碗口,从他手中将药碗拿了过来,而后直接将碗边缘怼到了顾知年唇边,“直接喝了。”
顾知年被她这举动弄得愣了一瞬。
手还悬在半空中,甚至完全没意识到她竟然会这样。
“张嘴啊,你想让孤替你举到什么时候?”
于是顾知年连忙张开了嘴巴。
姬杉手腕微微上抬,药汁便缓缓滑入他口中。
顾知年嘴巴很小,只能脖子后仰才能确保吞下这些药。
可即便如此,在姬杉并不小心也不温柔的灌药下,还是有褐色的汤药顺着他嘴角流下。
落入衣襟之中。
他艰难地吞咽着,药也终于见底。
“行了。”大功告成,姬杉将碗扔进太医手中,“你下去吧。”
太医如愿应声退下,顾知年却仍愣在原地。
他有点不敢相信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
陛下是……
亲手喂他喝了退热药吗?
像受伤的幼犬
“药也喝完了,你继续睡吧。”
姬杉并未发现顾知年的异样,毕竟他总是喜欢发呆,也总是喜欢安静地坐在原地。
她说着便要将他按回床上,这时才注意到顾知年脖颈处的褐色痕迹。
“怎么还流到脖子上了?”姬杉丝毫不觉得这是她动作粗鲁导致的,“一会儿记得让若羽给你擦擦再睡。”
而后,她站起身来,“夜太深了,孤也困了,等你养得烧退了孤再来看你。”
“好。”顾知年茫然地应了一声,似乎还沉浸在姬杉方才的举动中不可自拔。
得,烧傻了。
姬杉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没忍住,又弯下腰揉了两下他的发顶,这才抬腿走了出去。
顾知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纱帘之中,默默拽住被子,将之拉过头顶。
“表姐还没回来吗?”傅怀晏抱着双腿蜷在床上,半炷香的时间便要问一句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