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的血腥味早就散去,然而,城墙和屋墙上那一道一道用血画出来的符纹还是清晰可见。
血在经年累月中变成了黑红色,从墙上蔓延到地上,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印痕。
触目惊心,能够轻易地想象到当时的可怖。
在这样的一座城池中,用满城的人命和鲜血,绘下了这一道道的符纹。
沈旭阴沉着脸,随扈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只小小声地,唯有沈猫用湿漉漉的小鼻子碰了碰他的脸颊。
哪怕过去了这么些年。
哪怕城中的景象已经是大变。
在走进城后,沈旭的脑海里依然清晰地浮现起,周围本该有的一切。
他低头和猫说道:“这儿是个豆花摊。”
姐姐总带他溜出门吃豆花,然后,又会因为吃不下晚膳被娘亲数落,但只要他们一认错一撒娇,娘亲的脸就再也板不下去,笑得美极了。
“向记镖局。”
殷家只是雍州一户不大不小的马商,往来的大生意都需要雇镖局。
向总镖头是爹爹的好友……
沈旭看了一眼镖局门口已经被风沙淹没大半的头颅。
“胭脂铺。”
老板是江南人,姐姐最喜欢她这儿的胭脂。
沈旭捏紧了手腕上的小玉牌,冰凉的玉牌紧贴着他掌心的肌肤,他的手指慢慢摩挲着上头的符纹。
“银楼。”
“戏楼。”
“马铺……”
沈旭曾经以为自己对这座城池厌恶至极,然而,走在这里,他才发现,他从来没有忘记。
这里有他年少时,所有的回忆。
一切的一切都曾经在午夜梦回中出现过。
马铺是殷家的马铺,再往后……
沈旭走进一条巷子,一个五进的破败院子映入了眼帘。
“我回来了。”
爹爹,娘亲。
羡儿回来了。
沈旭抬了抬手,让人不用跟着。
他走进巷子,推开了只剩下半扇的府门,走进了年少时的家。
两年前,姐姐回来过一趟,把爹娘他们散落的骸骨全都捡拾了起来,葬在了殷家的祖坟。
他不敢回来。
从前院走到后院,不大的院子他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
“喵呜?”
沈猫的耳朵忽然抖了抖,麒麟尾轻轻甩动了一下,又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奔跑在前头。
“喵!”
扭头催促他跟上自己。
沈旭不紧不慢地跟着,一直走到了院子的东北角。
他的脚步陡然一顿。
这里有一个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