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漫溪没太想明白,只是敏锐地察觉到,公开请他吃香芋冰淇淋和偷偷往他抽屉里塞巧克力的性质是不太一样的,偷偷塞就说明曾沐璇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这种事不适合找严哲宣和尤蓁蓁商量,就算他们俩嘴巴都很严也不行。
他琢磨着等今晚和无所不知的晏今时商量一下,到时也不要说姓名,就只说“班上有个女生”。
许漫溪本就每天都要午睡,今天为了看大家的笔迹改了半天作业,这会困得不行,打算回到教室里趴桌子上睡会。
结果一回到教室,就发现有两个男生鬼鬼祟祟地围在他的桌子旁边,在小声说着什么。
许漫溪快步走回去,一把从两人手里夺回巧克力,“你们不知道随便翻别人抽屉是违反纪律的吗?”
“有女生送许漫溪巧克力啦!”两个男生跑走的同时扯开嗓子喊,也不顾班里还有好些人都在睡觉。“许漫溪被人追啦!”
愤怒的同时,许漫溪醍醐灌顶,原来送他巧克力是这个意思,怪不得早上曾沐璇会脸红。
他环顾了一圈,万分庆幸这会曾沐璇不在座位上,追上那两个男生,揪住他们的衣领,“别乱喊了!那是我妈妈给我的。”
“你妈妈是谁啊,上次开家长会那个漂亮阿姨吗?那不是晏今时的妈妈吗?你和晏今时姓都不一样,她怎么会是你妈妈?”
再听到这种言论时,许漫溪已然清晰可辨个中的恶意。这个年龄段的很多男生就是这样,什么都可以拿来嘲笑,不会顾虑他人的心情。
愤怒累积到一定的程度,许漫溪反而冷静下来了,松开了两人的衣领。
“她就是我妈妈,她比谁都要更爱我。你们这么喜欢乱猜测,是因为你们自己的妈妈不爱你们吗?”
男生们自己造谣的时候讲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却又听不得别人同样对他们,不由分说地就将拳头往许漫溪脸上招呼。
许漫溪灵敏地往后闪避,但毕竟是一对二,任凭他躲得再怎么迅速,嘴巴也还是被打破了皮。
午休时间闹出这么大动静,年级主任气得够呛,“他俩就算了,许漫溪,你平常还挺懂事的,怎么也跟着胡闹?”
“我没还手,是他们一起揍我的。”许漫溪说。“他们还说我妈妈的坏话。”
男生们也就在同龄人面前耀武扬威了,一到年级主任面前就跟瘪了气的气球一样,一声都不敢吭,更不敢反驳许漫溪说的实话。
年级主任看这光景,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挥挥手,让许漫溪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没留他一起写检讨。
在嘴角的伤本来不算很痛,但稍微一动嘴巴就容易扯到,尤蓁蓁和严哲宣都给他塞了创可贴和纱布,许漫溪在课间拿着创可贴去仪容仪表镜面前贴,曾沐璇走过来,快速地往他手里也塞了一盒创可贴,又快速地走掉了。
晏今时照例来接许漫溪的时候,就看到笨狗嘴角明显的透明创可贴,以及创可贴底下若隐若现的伤痕。
“怎么回事?”
班级里本来很吵闹,一下子就安静了,晏今时没发火,神色相当平静,但不知怎么的,在场的人忽然都觉得这个学长这一刻很可怕。
那两个男生更是瑟瑟发抖地定在座位上,连逃跑的力气都失却了。
许漫溪当然能感受到晏今时和平常不太一样,但两个男生都写过检讨了,他感觉不用在这会就和晏今时说,免得他像是那种一遇到事就找哥哥告状的人。
“我自己摔的。”
他不擅长撒谎,回答得很小声,也没敢望向晏今时那双好像总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你收到情书了吗
晏今时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道,“收好书包就走吧。”
“嗯!”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班级,中午对许漫溪动手的那两个男生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深深的后怕。
他们还是认定,许漫溪大概率和晏今时不是亲兄弟,除了外貌气质还有成绩上的差异,真正的亲兄弟三天两头就会打一架,知道弟弟挨打了多半只会幸灾乐祸,哪像晏今时那样,好像但凡许漫溪能供出罪魁祸首,他下一秒就会把这几个名字列到死亡名单上。
太护着弟弟,反而不像是亲哥哥了。
但也正因如此,以后还是少惹许漫溪为好,晏今时平常看着冷冷淡淡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怎么一涉及到许漫溪的事就破了惯例?
许漫溪不知道二人离开班级后的那些小动静,他只觉得哥哥其实看出来他撒谎了,只不过班里人太多,就没揭穿他。
赵予玫在家休养着,晏成山聘请了专门的司机来接送他俩,坐到后座上,许漫溪才小声说,“哥哥,我这个不是自己摔的。”
晏今时并无露出意外神色,让许漫溪更确定了对方对他的了如指掌。他害怕哥哥对他的信任度会因此大幅下降,连忙如实交代,“是班上两个男生弄的,但他们已经被年级主任训了,还写了检讨书……”
他心里没谱,不知道等这会才来坦诚是否还来得及。
所幸晏今时并没有进一步质问他为什么在班里的时候没说实话,只简洁道,“痛吗?”
许漫溪如实说,“没有很痛,就是吃东西的时候会扯到。”
晏今时又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摁了一会。
回到家,赵予玫迎上来,很是心疼地捧住他的脸,“宝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许漫溪满怀崇拜地看了晏今时一眼,原来哥哥在车里的时候是在给妈妈发消息,说这个伤是他自己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