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任不管,要是笨狗又像今晚这样哭成泪狗了要怎么办?就算对方有好朋友,老师应该也不至于坐视不理,可许漫溪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最知道要怎么把对方哄到不哭,其他人的经验多少还是差了一截。
再者,赵予玫的身体也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如果对方不舒服了,打电话给他,他也可以立刻赶回家陪对方去医院,又或者赶去医院里进行看护。
高中志愿填报表格发下来的时候,晏今时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栏填了附中高中部,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当着其他老师的面好一番哀声痛惜。
“今时,你真的想好了?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高中部环境和伙食是还可以,但师资跟不上,和市一中是绝对没法比的。当然,你这么聪明,自己学也可以学得很好,只不过高中也是人生里很重要的一个阶段,你一定要想清楚了……”
偶尔晏今时会觉得人类是最能自相矛盾的群体,从幼儿园开始,老师就会说下一个阶段多么重要,到头来每个阶段都变得举足轻重,一个阶段都马虎不得。
等他上了高中,老师们肯定又会说大学才是最重要的,上了大学又会说,出去社会找一份好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对他来说,这些都重要,但没有到那么重要的程度。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生,除了学习和工作以外,照顾和陪伴好自己在乎的人才是头等大事。
他在影视里看到过很多失去了亲人才开始嚎啕大哭地后悔的主角。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亲人去世前就好好地给予对方无微不至的照料,而是一定要等对方变成一把尘土了,才来追悔莫及?
只要他上课认真听讲,课后多做习题,成绩就可以继续名列前茅,在哪里念书、教师团队的实力如何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别。
“我已经想好了,谢谢老师。”
得知他要去附中的高中部,晏成山也没说什么,只交代家里的厨师要把营养餐做得更精细些,还有让司机以后起得更早一点,不要出现迟到的情况。
高中开学典礼的前一天,赵予玫帮他和许漫溪在高中部的校门口拍了好几张合照。晏今时的个头已经窜到了一米八五,饶是许漫溪也长高了一些,和他还是有明显的差距。
赵予玫拍着拍着就笑了,故意逗许漫溪,“宝宝,你要不垫个脚,不然取景框照不到你和哥哥两个人啊。”
其实是能照到的,但许漫溪闻言还是努力地垫起了脚,结果一个没站稳,差点要往后摔,被晏今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赵予玫难得大笑出声,不忘摁下快门,捕捉了这个意料之外的可爱瞬间。
作者有话说:
下周狗摩拳擦掌想帮哥洗澡了——
帮哥哥洗澡?
晏今时的高一生活顺遂到不像话,可正因如此,也许看他不顺眼的除了周围许多同龄的男生还有老天,打球赛的时候,对手学校的队员故意绊了他一脚,晏今时摔下去时以手撑地,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
和他高中分到同班的尹洛臻不由分说地给了那个犯规的家伙一拳,又过来扶他,“今时,你怎么样?”
校医处理不了骨折这种伤,晏今时被送去了医院,原本他想瞒着赵予玫,结果体育老师觉得骨折不是小事,还是告知了家长,赵予玫素面朝天地拎着家里厨师煲好的骨头汤就来了。
“很疼吧?你先把这汤喝了,小心烫。”
疼当然是疼的,但晏今时不觉得这是不能忍耐的疼痛,就是骨头折了而已,比起武侠小说里那种整条胳膊都断掉的人要好太多了。
而且客观来说,骨头汤没那么能补钙,所谓以形补形虽然不是全无道理,却也不能一味迷信。
但赵予玫已经把盖子打开,将汤勺递给他,晏今时终究还是没有用自己在书籍里学来的知识去反抗不太科学却厚重的母爱。
赵予玫一脸担忧地督促他喝下汤,又拉了个医生问情况,问完后替他作出决定,“你就休息半个月吧,先别去上学了。”
晏今时是左撇子,骨折的也是左手,但经过小学语文老师固执的纠正后,他已经习惯用右手写字,吃饭的时候右手虽然不如左手灵活,倒也不至于不能用,也就意味着这个骨折除了让他活动的时候不那么方便,并不会影响到他的学习和生活。
赵予玫是知道的,只不过看着他胳膊上那么大个石膏就心悸,晏今时从小到大都很健康,极少生病受伤,一伤就是这么重的伤,她能不担心吗?
“妈,我真的不用休息那么久。一个星期就可以了。”
赵予玫拗不过他,最终以一个星期拍板,出去给他买些粥食回来吃。
晏今时将书放在小桌板上,单手翻着书,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护士隐约的怒吼,“不要在医院走廊里跑动啊!”
脚步声慢了一点点,随后许漫溪的小卷毛和小脸蛋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哥哥,你受伤了?”
想也知道是赵予玫发讯息告诉对方的,可能还派了司机把许漫溪从学校送到医院来。
晏今时合上书,笨狗跑得满头大汗,气都没喘匀,看到他胳膊上的石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哥,很痛吗?”
有时晏今时感觉许漫溪比他更适合当赵予玫的亲生孩子,这种小题大做的关怀和担忧简直如出一辙。他伸出手,替笨狗抹去额上的汗。
“挺痛的。”
人类撒谎往往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不被骂得那么厉害、满足虚荣心,又或者骗钱骗色,还有可能是善意的谎言,把情况说得不那么严重,让被瞒骗的人心里好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