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尹洛臻点点头,没有急着离开。他想清楚了他能做的,或者说应该做的事。
“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向晏成山先生汇报的事吗?”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晏今时能够听见。“我是说,要是有什么虚假的消息,需要由我去向他放出的,你都尽管说。”
他又一次搬出了那个头衔,就算晏今时从来都不会承认,可是尹洛臻现在知道了,它是作数的。
“我们不是最好的哥们吗?”
作者有话说:
家哥狗就要把话说开啦——
乖乖在病房里等我
许漫溪醒来时,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视机在任劳任怨地播着肥皂剧,而他的脑海里短暂地过了一下昨日的走马灯。
他去参加了晏今时公司的团建活动,对方让他不要多管自己恋爱的事,他依言做到了,可是晏今时看起来还是不怎么高兴,划船的时候一句话都懒得和他多说,而后他的病症就又发作了,听不清楚晏今时对他说了什么,只记得是对方不计前嫌地将他背到景点门口的。
总的来说就是,他又给晏今时添麻烦了,可对方还是把他送到了医院里,虽然这会不知道是回去上班了还是去哪了。
许漫溪有时候会庆幸,除非是通过专门专科的检查,否则他的这个病症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人在头晕的时候,本来就很可能会听不清别人说的话,所以他的异常也不会特别明显。
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虽然晏今时不想被他操心谈恋爱的事,虽然对方某天总可能会厌倦他,让他搬出去住,虽然被他隐瞒的那个真相——是他和晏成山共同造成了赵予玫的死亡——总会被晏今时知道的,但至少目前来说,如果得知他患有偶发性的听障,晏今时恐怕多少都会有点伤心。
许漫溪认定自己确实是个矛盾的人。一方面,他会希望晏今时能为他伤心一下,因为这是对方在乎他的证明。
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晏今时真的会很伤心,或者伤心很久,哪怕那意味着晏今时非常在乎他,可是,一旦晏今时太过伤心了,他也会跟着伤心的。
点滴还在打,想到先前晏今时说过的两个选项,他没有动弹,乖乖地坐起来靠着床头,等待点滴打完。
至少,在晏今时对他彻底厌烦之前,他都不能主动跑掉,否则晏今时搞不好真的会做错事。
电视剧里把人抓住了关起来的情节看着是很刺激,可是生活又不是无厘头的偶像剧。
病房里的电视就正播着某部偶像剧,女主角伤心欲绝地指控男主角背叛了她,男主角冷漠地拂掉对方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了。
许漫溪想要调台,转头找着遥控器,这才发现晏今时在床头留下了字条。
“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乖乖在病房里等我。”
他抓着纸条,一遍一遍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心脏怦怦直跳。
明知道是错觉,明知道晏今时不可能会喜欢他,他也配不上对方的喜欢,在看到这几句话时,他仍无可救药地为此感到心动。
但是,他也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晏今时以后会喜欢谁,他作为弟弟,都应当要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因为最好的、最无私的爱就是放手,而不是明知道晏今时的心不在他身上,还非要胡搅蛮缠,死缠烂打。
他的胡闹只会让晏今时感到失望,感觉这么些年白对他这个弟弟好了。他想要在离开之前,最后给晏今时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让对方觉得他确实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好弟弟。
电视一关上,病房里就静得出奇,加上点滴的速度被调得极慢,许漫溪坐着坐着又有些犯困了。
晏今时是去了哪里呢?他琢磨着,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困倦阵阵袭来,可是他明明是想清醒着等晏今时回来的,到时他就可以说,我没什么事,所以哥你不要担心。
他也是用这句话在最难捱的日子里把自己哄过去了很多次。我没什么事,我没关系的,我还可以撑,我不会倒下。
于是大脑就果真受到这些咒语的麻痹,又再撑过了很多天。
尹洛臻被委托去调查另一些事时,晏今时亲自去找了当年赵予玫最信任的主治医师。
他知道,要从医师那里套出真话,并且让对方不至于将他来过的消息反过来告诉晏成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他是晏成山的亲儿子,哪怕对方总忙于工作不着家,晏今时依旧很了解自己的父亲。
晏成山既然能在他身边如此光明正大地安插所谓的卧底,肯定也能做更多的不怎么能称之为道德的事情。做了这么多坏事都没被发现,足以见得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有多么狡猾和谨慎。
幸好,某种意义上,他继承了这些特质,且青出于而胜于蓝。
只不过先前他都用不上,也不屑于搞什么心计,职场上又不是人人都喜欢勾心斗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歪门邪道都得往后稍稍。
但他不介意用这些未尝算是见得了光的手段来对付晏成山。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许漫溪的病症,及对方两年多以前的不告而别,显而易见地与晏成山脱不了干系。
而这说不定都只是浮上水面的冰山一角。
他必须要确定,在水面之下,是不是有着更多的受害者,而那之中会不会甚至涵盖了他的亲生母亲赵予玫。
医生记性很好,一看到晏今时,就想起了他是哪一位病人的家属。
或者说那位名为赵予玫的病人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都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却从来不会对他和其他护工发脾气,总是在笑着感谢他们的辛苦和付出,有时也会招呼他们去病床旁边,给他们递上削好的水果,邀请他们一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