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栋和徐德成相继被关押重点审查了,徐德成写下的供词有很多暗处都在指向李宁玉的身份,但李宁玉还是将之书写成文,呈递给了三井寿一。
或许日本人没想到只是试探李宁玉,还真的叫她给查出了中统间谍,而那些对于她这个审判者如此不利的供词,她也敢往上呈递。
这样反常的行为,倒让三井寿一一时间都没法判决,只能暂时命李宁玉将徐德成和刘子栋严密看押,但是在期限前,还是必须找出孤舟。
裘庄的审讯,徐德成身份的暴露,以及刘子栋的关押,无形中演变的压力,笼罩在裘庄上空,使得其暂时的平静看起来,更加充满危机感。
但即便是这样的场面也没持续几天,在期限的最后三天,也就是第十天时,剿总司令部司令高野五十弦,因为怠责被人上报在先,继而顶撞上司在后,当天被解职关了禁闭。
第二天,三井寿一便亲自带兵来到裘庄,军部高层下达的命令,怀疑李宁玉是中共间谍,要暂停审讯,将裘庄所有人,包括白小年和吴志国,全部带回严审。
然而军部宪兵大队的车刚进入裘庄军事防御之内,接二连三的爆炸,就一路被引爆至西楼跟前。
这次的爆炸引燃了那独剩的西楼,特殊制作的□□,一遇可燃物,便是熊熊火势,那是即便在白日,都能清楚看到的火光。
浓烟遮住了朝日,炸伤的士兵在楼外嚎叫打滚,而这般也只让三井寿一顿了一下,便径直不管不顾的只冲向西楼,然后看到那般火势里,最后只冲出来的三个人,白小年、张祖荫以及赵小曼。
“李宁玉呢?李宁玉在哪里?!”看到那三人,三井寿一便直接冲到了白小年面前,狠抓着对方的衣领,大声吼着。
“他……他们应该在地下室,审讯刘科长和徐大队他们,还没出来。”此刻的白小年脸上黑一坨红一坨的,对上三井寿一,一脸畏缩的说道。
听完白小年的话,三井寿一立即转头,可视线中的西楼,此刻已如同一座火楼般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进去得了人,且因为爆炸的冲击,整个楼都像是摇摇欲坠。
浓烟飘散过来似乎有点迷了眼,让三井寿一跌跌撞撞的左看右看“还有谁,还有谁在里面。”
“少将,王处长,吴大队还有徐大队他们,全部都在里面。”看到这般的三井寿一,张祖荫也喊着,一脸急色。
“灭火,所有人,赶紧!快点!”望着冲天的黑烟,三井寿一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着,眼眶通红的,满然的愤怒与焦急。
这场烈火为盛夏再添了不少温度,浓烟遮住了碧空,却没有打下阴影,而是让那片地方更明亮,也更炙热,热到终究倒塌,来不及再救出任何一个人。
等到将所有伤兵安置完毕,西楼火灭之后,这个裘庄,也完全变成了一座废墟,只剩黑色土砾沙石,摆在那里。
而那样的滚滚黑烟,徐徐飘向远方,散而不溃的,淡淡韵开。
远处的庄园,楼顶的人,置于栏杆前,坐在轮椅上,俏脸稍显苍白唇色淡淡,轻蹙秀眉,手中捧着厚厚一本红皮硬壳的书,光下浅眸却是看着远方。
而此刻沿着屋外楼梯走上来的人,莲步轻挪时倩影窈窕,端的是优雅从容。
那人刚到楼顶便伸手在里侧拉了一下什么,楼顶中央,便有一把打伞撑开,将微热阳光从轮椅上的人身上隔开。
“晒晒太阳是不错,但这天气,晒太久也不好。”柔和的声线,望春看着顾晓梦,没好气的说着。
然而顾晓梦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眸中淡淡浮现疑惑“望春姐,你看,那边,是不是飘着黑烟。”指着一个方向,顾晓梦轻声问道。
“黑烟?哪里?”走到顾晓梦身边,站在伞边,望春向着顾晓梦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那儿,好像,很淡。”有些不太确定的样子,顾晓梦继续问道。
自从上次伤情复发,当晚顾晓梦便又生病发烧,昏了两天。
于是自此,望春再不准顾晓梦待在二楼看望远镜,也不准她再看任何文件,甚至连庄生都被望春勒令,有什么事只能告诉她,不能直接给顾晓梦说。
以至于现在,除开每日固定的站立行走训练,更多的时间,顾晓梦不是看书就是打瞌睡,简直这辈子没这么闲过。
但是这次望春是真的生气了,在伤没有完好前,顾晓梦也不太敢再跟她对着干,毕竟每次换药,吃药,着实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换药是疼,吃药是苦,疼得钻心,苦得恶心,简直有时候顾晓梦就恨不得那几颗子弹干脆直接打死她好了。
“有吗?我没看到。”仔细看向顾晓梦指的方向,望春回答道。
“好吧,算了,对了,裘庄那边,有动静吗?”合上书,顾晓梦也不再说,而是固定的每日一问。
“昨晚五十弦上请辞职,日本军部不准,他去找鹫巢铁夫,被骂了一顿,现在是暂卸职,关了禁闭,裘庄那边,没什么动静,庄生这几天一直看着,有什么事,他会说的。”
知道就算再制止顾晓梦,对方的心思,也总是挂在那裘庄的,望春倒也没有多隐瞒什么。
“那看来是玉姐那边事情要完结,五十弦也想要撤退了。”顾晓梦自然知道剿总司令部,高野五十弦那种人怎么可能待得久,不过既然他要离开,也说明给玉姐留好了后路。
上次破译完成的那封密电,顾晓梦没看出门道来,只能推测是和中统有关的,所以赌了一把送到潘汉卿那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