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条白裙,和她生日那晚,在裘庄折的那条,是一样的。
“给。”结束后的柔和浅声驱使着顾晓梦抬头,顺从伸出的手,那小白裙便被放在了掌心,可视线却并非在手掌上,幽亮的黑眸不掩惊色,然后由惊转喜,目不转睛的,意图在那浅淡凉薄的眸里找到什么。
这样几乎是直赤白裸的视线,让李宁玉心头也是一跳,下意识的后撤半步,但却不想顾晓梦也在往前,直接就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凑到了面前。
“玉姐,你……”轻声浅息,靠近时好像都能闻道对方身上的淡香,似乎是柔和的,但又好像带着一点侵略性,就和此刻那探索过来的眼神是一样的感觉。
不过未吐完的话,径直被一阵楼上奔下的脚步声打断,甚至霎时间整个大厅的灯都一下子暗下来,四方柱子上闪烁的红灯,长闪着。
这样的突变让顾晓梦一下变了脸,自然连带着李宁玉也一怔,虽有不解,但也冷凝,继而明白可能有事发生。
两人瞬间站直望向庄园之外,而同时楼上脚步声也已经下来,在转角看着顾晓梦,急声道“大小姐,有人靠近,数量很多,在意图包围我们。”
悉索山林,似乎可以听到卡车的声音,逼压过来的气息,枪支弹药的味道。
“我就知道,庄生,将所有灯打开,包括楼顶和外围围墙的探照灯,让无端先将布在最外层的炸弹全部引爆,通知望春他们准备转移。”
说罢,顾晓梦下意识将手中小白裙踹进兜里,随即拉着李宁玉的手,凌然的眉目,一下子如同换了一个人,满身迅肃之气,转身道“玉姐,你跟我来。”
极暗之后不过几十秒,便是极亮,那般好像要将整个暗夜都点亮的灯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随即远方传来的爆破声,在这短短时间,似乎燃烧的空气,将局势一下子变得紧张危险。
什么都没剩下
二楼阳台处,栏杆之外已经升起防护板,楼顶照射的光以及远处不时突起的火光,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向着庄园靠近的人群和卡车。
而最明亮的那一束光,即便是十里开外都能够看得到,于此同一时间杭州城内,顾府的电话便响起。
“您好。”接电话的女人看起来虽不年轻,却也难掩优雅温婉的风华,端的一身好气质。
“是顾会长府上吗?”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明显的苍老,听上去是个老头子的声音。
“是的,请问您是?”
“我姓周,是这样,年前顾会长在凤凰山南购置的那套房产曾吩咐我出售,现下有几家报价,我想给顾会长汇报一下。”
“那不好意思周先生,会长方才晚饭后出去散步了,等他回来,或者明日,您再打过来好吗?”
“这样,那好,不打扰了,谢谢您了。”
“好的,没关系,再见。”
三两句话完毕,密斯赵放下手中电话,脸上神色说不出的诧异,甚至隐约焦急的,快步下楼走到客厅。
同一时间,炮火连天的山间,已经开始有枪声响起。
“他们的包围圈缩得很快,肯定是早有准备的,看到领头的军官了吗?”
“不用看,猜也能猜得到。”坐在防护板后,吴志国看了一年华年,指尖还夹着香烟,说罢吸完最后一口,吞云吐雾时继续淡淡道“张祖荫!”
而响应着吴志国的话,庄生又从电讯室跑出来,大声道“刚刚才收到五十弦的消息,剿总司令部在几个小时前突然集结三个宪兵大队,由张祖荫亲自带领抓捕的任务。”
“他们也是才查清楚张祖荫的动向,都没搞清楚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走到两个人身边,庄生说道。
三个宪兵队,上百号人呐!
吴志国和华年对视了一眼,各自眼中的沉重严肃,自可以看出即将到来的危险,到底是怎样大的动静。
而此刻楼下,顾晓梦和李宁玉,已经从庄园后面的车库将车开了出来,望春和无端在楼顶观察着敌人动向,不时引爆一枚炸弹,拖延着时间。
“华年,那辆你用来夜晚逃匿的改装车,在楼下,你负责把望春姐和玉姐先送走,敌人动作很快,冲出包围圈就往城东码头那个方向开。”
就这几分钟的时间,根据爆炸声,不止是顾晓梦,其他人自然也能听出敌我距离之近,能够判断出来现在就是最好的逃走时间。
但同时也是最坏的逃走时间。
因为包围圈并没有完全形成,一方大范围吸引火力的话,就能将另一方兵力减到最弱,以保证完全可以冲出去。
但那也意味着,吸引火力的人,极有可能,就被瓮中捉鳖,再也出不去。
自然这些东西所有人都能明白,可在听完顾晓梦这般安排之后,面目皆凝的复杂视线。
没有人言语,也没有人有动作,那是两相难以选择的境地,逃走,或是牺牲,任何一个字在此时乍现都是深刻的烙印,极难的抉择。
而这般站着不动都无异于浪费时间,让顾晓梦一下子急了,对着华年道“走啊!”继而又回头看向李宁玉“玉姐你先撤,庄生,去叫你姐。”
这样的话听在那清寒的人耳中,瞬时也握紧了拳,紧紧蹙起的眉,默然的抗拒,冰冷时,便要出声回驳。
并未来得及,几乎是顾晓梦刚话落,就直接被吴志国出声截断“行了顾晓梦,你和她们一起走,这杀人战斗的事,还轮不到你,把楼顶上那个引炸弹的留给我,你们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