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持续会产生太多的死亡,我无法预料,只能拼尽全力去直接结束战争,而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人们常说待在一起久了的两个人,会逐渐相像,就像现在,顾晓梦从未如此理智过,似乎比李宁玉更甚。
戴笠的死确实让她措手不及了,她已经无法再继续作为双面间谍,而要保证将她和爸爸的力量都发挥到最大,只能这么做。
“可是……”
“好了玉姐,你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我应该会很快动身,你和联络站的同志们,都尽快做好转移撤离的准备,并启动备用联络点。”
真是无法预料,这次不理智的人,竞是自己,想到这里,李宁玉身敛了眉眼,看着顾晓梦,眸中暗影流转,最后只能低声沉道“好,我会的。”
说要动身,顾晓梦也没有拖延,离开那天她是悄悄走的,但并不是没有告别,她给李宁玉留了一封信。
于是几乎就是在新局长上任的第一天,顾晓梦便拿着回收命令,到达了重庆,再次踏入了军统局。
而像是命运的使然,她又被关了禁闭,还是那个禁闭室,换都没换的铁门板床,以及一进门就能感受到的冰冷潮湿。
同一时间,也已经转移的李宁玉,依旧继续留在南京,只不过暂时换了个身份,隐藏起来,而至于那封信,此刻应该已经被过目不忘的大天才,记到了脑子里。
“玉姐,我们永远都是战友,我还是在和你并肩作战,所以我从未离开,也不需要告别,等下次见面,咱们回家去看看我爸爸,和你哥哥,你说可不可以?”
那根本不是一封告别信,跟留言没什么区别,字里行间充满了顾晓梦的特色,灵动、乖张,更狡猾。
显然顾晓梦的运气不错,或者说,是她猜准了老蒋的心思,进了那禁闭室不过三天,便又被放了出来。
军统局被郑介明和毛人凤接了手,顾晓梦被放出来的第二天,甚至见到了仅此于毛人凤之下的副主任秘书,张严佛。
顾晓梦对这个人有些耳闻,军统局老资格特务,戴笠和爸爸交好时,跟他关系也不错,所以在见到这位张副主任的第一眼,顾晓梦已然能确定,她这把……
赌对了。
焕然一新
五月前,国民党军队已经通过美国用飞机军舰送到了前线,美海军陆战队帮助国军接收了沪平津等地,初步控制了关内各大中城市之后,又北上占领了松花江以南大部分地区。
五月时双方谈判中心从重庆转移到了南京,六月上海人民联合代表在南京下关车站被袭击毒打。
自此,国民党老蒋一派终究撕毁了停战协议和政协协议,对解放区发动了全面进攻,双方在湖北河南交界爆发了大量武装冲突。
如此硝烟晕染于整个东部腹地,携捻朝幕之浅风,沉浮飘散,一路纵横,最后悬置于一颗梧桐树下,在枝叶摇动时,骤然不见。
热闹的南京街头,不绝如缕的叫卖声,而那不远处的街边,就在梧桐树边,淡淡的咖啡香气晕染而开。
“两位女士,你们的咖啡好了。”温和有礼的服务生,从银色方盘里端出的两杯咖啡,置于的桌前,对立而坐的两位佳人。
“嗯,谢谢。”婉然浅声的道谢,让服务生有些诧异,似乎对于面前这个拥有蓝眸却周身温婉气质的外国人,能说出如此标准的中国话而诧异。
至于另一位,清冷的好看眉眼,萦绕着浅寒的气息,有些单薄削瘦,却让人意外觉得有些凌厉的感觉。
这两个人,自然是望春和李宁玉。
“警察局里抓的那些学生,现在被关在北城分局,倒是没怎么样,也只是挨了几顿打,没什么大碍。”细腻指尖执起的长匙,搅拌着咖啡,直到那氤氲水气在睫毛端处,挂了点细微润珠。
“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吗?”浅淡的声音,泠然而转的意味,不闻悲喜情绪。
“放心,华年在想办法让他们放人,学生数量太多,警察总局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应该会放人的。”低声说时,望春看向了窗外,行于街头的巡逻警,此刻正躲在某个小巷抽烟偷懒。
细眯了眼,随即绛唇再启“学生那边倒是好解决,但是刘远,现在被莫名逮捕,关在警察总局的监狱里,要营救,怕是困难重重。”
“昨日破译的密电,保密局高层下派了一名特派员,特地调查这事件,刘远的身份并没完全暴露,他们还未确认,所以还不会生命危险。”说到这个,李宁玉的眉宇间的冷凝似乎稍有了些变化,那般表情,让望春触及便挑了眉。
蓝眸暗影流转,随即微眯时仔细的观察,才捕捉到对方嘴边上扬的那轻微得近乎于无的弧度,当即似乎明然“这个特派员,身份不一般吧!”
虽是这么问,但是望春已经能够大概猜出来,这个特派员,多半就是顾晓梦。
但是这般话出,却叫李宁玉敛了眉眼,习惯性的恢复冷漠,淡然的垂眸,道“暂且不能确定,我也没收到相关情报。”
从裘庄,到现在,数数也是快七年时间了,虽说望春并未跟李宁玉有过多的接触,但是已经够她去了解李宁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起码这七年,她还没见过有哪个人能让李宁玉这般变了表情的,不过既然对方不说,她自然也就不问,但是心底,却愈发笃定。
这特派员,九成九是顾晓梦,而剩下那一分,算是给面前这位李大天才的完美伪装一点面子。
不过说起顾晓梦,虽然一年多前她因为军统局变天而前往了重庆,但是那番前往,让她不仅没有被降罪,反而一路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