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舟将她抱到床上去,给被子盖好了,轻叹道,“真是难姐难妹了……”
“呸。”叶棠还没完全迷糊,竟是还反应得过来的反驳了他一句,“你比我好多了。”
贺远舟喃喃道,“哪儿好呢?都是暗恋,谁能比谁好啊?”
叶棠咕哝着,“你比我好。你起码馋到人身子了,我这才哪到哪儿啊。”
贺远舟听了这话一愣,旋即就无奈笑起来,“行了醉鬼赶紧睡觉,喝多就睡是规矩。”
“对……”叶棠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睡熟了。
喝多就睡是规矩。别叽歪,别闹酒疯,做一个讨人喜欢的朋友。这是叶棠一早就给贺远舟定下的规矩。
贺远舟想了想,拿了手机,还有她没喝完的那半听啤酒去了客厅。
站在客厅大大的观景窗前,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将那半听啤酒喝光了,贺远舟才给自己已经充好电了的手机,按了开机。
先前因为没电而关机了的手机,充好电之后也一直忘了开,其实倒也不是忘了,就是……没开,不想开,就想安静一会儿。
眼下算是已经安静过了。开了手机,果不其然,除了几通景慎打来的未接来电的推送消息之外,并没有什么微信消息或是短信。
景慎从来就不费事儿弄这些,电话能说的电话说,电话说不了的见面说。打字算是几个事儿?有那打字的功夫,一通电话都够了。
倒也不难理解,毕竟是分分钟多少万上下的男人,时间在他这儿真的就是金钱。
贺远舟拨了一通过去。
几乎是一声还没响囫囵呢那边就接了起来。
贺远舟没说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没听到贺远舟说话,就打破了沉默。
“……小船儿。”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馥郁声线,只不过因为一天一夜没闭眼了,熬得嗓子有些哑,用这把嗓子叫贺远舟的小名,倒是更有了几分韵味,“你好些了吗?”
“还行。”贺远舟的声音挺平静,带着些浅浅的笑意,他就是这样的人,因为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所以说话时声音里的笑意,能很容易被听出来,无论是怎样的笑意,是平时嘻嘻哈哈的那种,还是现在这种……疏淡的。
“慎哥别担心。阿惕怎么样了,他还好吗?”贺远舟问道。
景慎没答。
那头宛若一片死寂的沉默着。
贺远舟等不到他的声音,不由得紧紧抿住了嘴唇。
“慎哥……”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贺远舟,你现在在哪?我们见面说。”景慎声音听起来更低更哑。
他眼睛里因为缺少睡眠而血丝密布,车子停在盛景雅园,原本是想来这里见贺小船儿的。但没想到叶棠并没有将人带来这里。
景慎不习惯在电话里谈重要的事情,他的习惯是,重要的事情一定要面谈,这样才能看得到对方的表情、眼神和细小的动作,也就能够判断是真还是假。
所以他不想在电话里听贺远舟说这些,他要见到人。
“慎哥,短期之内咱们还是别见面了。我真没事,我们是个什么关系我清楚得很。”
乱紧张
的确,景慎的习惯是正确的,面谈比电话里说要更好,因为如果此刻贺远舟在景慎面前,他垂眸时的那些无奈和隐忍,在景慎那种犀利的目光下,可以说是无所遁形的。
景慎沉默了片刻,低低说了句,“那你说,我们是个什么关系?”
贺远舟心脏抽了抽,他紧紧攥了攥手指,扯出个牵强的笑,说道,“露水情缘呗,我贺小船儿怎么说也是个那么多人眼里的纨绔子弟,这点事情还是玩得起的,拿得起放得下。所以慎哥也别太有心理负担,不用因为两家的交情就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声音里依旧有着些笑意,“我没事儿,我贺小船儿心最大了,不像景阿惕那家伙,从小到大就没遭过什么挫折的,一时半会儿估计是难受着呢,你多劝劝他。不行的话,就说是我勾引你的。慎哥,我脸大,没事儿……”
“贺远舟。”景慎的声音低低的,他是个可以将语气收敛得很好的人,但此刻声音还是听出些一字一句的冷硬,“你这些话,认真的吗。”
“嗯。”贺远舟应了一声,声音里没了笑意,但也没有其他任何情绪,平静得几乎是死寂。
“好,那如你所愿。”景慎的声音终于冷了下去,就是那种如果在谈判桌上,能让对方心里一咯噔的冷,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贺远舟怔怔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长长叹出一口气,然后在观景窗前慢慢蹲下来。
叶棠没过多久,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人还晕着呢,以至于也没有注意到贺远舟的情绪如何,让贺远舟去床上趴去,她就自己懵懵懂懂地叫了代驾,回了盛景雅园的房子。
程漠跟景阿惕喝完酒之后,也叫了代驾,先把景阿惕送了回去,原本表姨叫他干脆也就别回了,在那儿睡得了。
但程漠想了想,还是让代驾送回了盛景雅园。
开进小区之后,代驾不知道他住宅的位置,原本程漠是可以指更近的那条路的,但他忖了忖,指了另一条路,会先路过叶棠家。
也不是就想怎么样,毕竟他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所以哪怕借着酒劲,程漠也不是就像怎么样。
其实就只是想过来看一眼而已,不知道看什么,哪怕窗里晕出来的灯火。
然而那幢总是会洋溢着温暖灯火的屋子,此刻却是黑灯瞎火的。
人没回来。
好像也不是……不失望。然后,就看到了一辆眼熟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