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潇犹豫片刻,追问道:“殿主既无逸子洺的命册,那白麟玉的命簿能否借我一观?”
韦洲冷冽一笑,道:“白麟玉如今正在殿外,不如呆会儿本殿主审问他时,夙君在暗处旁听如何?”
九方潇点头,示意了然,随即敛起情绪退至暗处。
……
白麟玉是被冥三押解上殿的,眉宇间桀骜不驯,衣物上渗出大量血痕,像是刚刚经历一场恶战。
冥三上前,向韦洲邀功道:
“殿主,此人打伤冥五,砍倒魂天柱,致使柱内所困数百魂魄逃窜人界。众冥灵擒捉时,他又奋力反抗,丝毫不惧冥府威严,属下请求殿主严惩此人,以彰冥威。”
说完,又朝白麟玉腰腹间狠狠踹了几脚。
换做平日,纵使伤痕累累,白麟玉也定会守着王者气度,不向任何人低头。
可如今,他为抵抗冥灵围杀气空力竭,身处异界,肉身更被敲骨吸髓一般的痛楚纠缠,加之冥三那一踹的力道实在太沉,只得屈了单膝,以寻反抗之机。
九方潇隐于暗处,却能睽得那人狼狈模样下,不为外人折损的帝王风范!心中已然笃定,白麟玉是棘手难缠的强敌,更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殿主……在下并无冒犯之意……”
白麟玉的声音听着极为痛苦,勉强吐出几个字后,猛地喷出一口血水。
他顿了顿,压抑体内混乱不止的灵流,待稍稍平复后,才又接着道:“我只是想找寻……义兄林鸢……”
惊堂木陡然拍响,韦洲如同恶鬼临身,全然没了方才同九方潇讲话时的淡定颜色。
“擅闯冥府者,本殿主还未发问,汝怎敢妄言?”
韦洲声色俱厉,白麟玉并未理会,强撑一口气,仍旧自说自话:“义兄……命数未尽,还请殿主放……放他回人间!!”
惊堂木再拍,震得整座大殿晃动三分。
压迫感越来越重,空气中翻涌起浓烈的血腥味,直扼得白麟玉快要昏死过去,可他口中却始终重复同样的说辞:
“请殿主……放了他!”
韦洲悬着的头颅忽地左摇右晃,眼眶之中突然浮现出一双红瞳,喉中嗡鸣声不断,腰间锁链亦开始慢慢震颤。
殿上冥灵见状,纷纷跪伏下去,像是在安抚一头即将爆发的野兽。
九方潇看出韦洲起了杀心,他乃冥界一殿之尊,平日里对待小鬼皆是说一不二,怎能容得了白麟玉这个外来者,再三冲撞?
只是白麟玉寿数未尽,若要强行收人,必将违逆冥界法度,损其自身,所以那些冥灵是在劝自家主人,三思而后行。
“韦大人,何必与这傻子一般见识?”
九方潇顾及殿主面子,不愿高声言语,只向韦洲暗自传音。
韦洲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