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想不通,为何白麟玉仍是对他处处设防,什么都瞒着他。
白麟玉见阿汪还赖在九方潇怀里,只好无奈起身,提着小狗的脖子准备把它带回自己身边。
九方潇立时坐直身子,趁势抓住白麟玉绷紧的手臂:
“你若是讨厌我,我们也可以解除盟约。”
他的声音听起来隐隐有些发涩。
白麟玉心念一动,脑海被眼前之人完全占据。
他看穿他的心思,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仍选择沉默以对。
火塘中的炎光愈发浓烈,宛如一只被枷锁缠绕,拼命挣扎的蝴蝶。
九方潇心底的落寞加深几分。
他松开了白麟玉的手,旋即闭上眼眸——那双长睫在眼睑处落下,形成一片漂亮的暗影。
“睡吧。”他低声道。
恨海生花
第二日,天光微亮,薄雾如烟。
白麟玉睁开眼,只觉得头脑昏沉。
他揉了揉眉心,眼神在屋内寻过一圈,发现九方潇已经不见踪影。
“阿汪!”白麟玉心中烦闷,却不急着找人,反而叫起了小狗的名字。
听到呼唤,小黄狗从躺椅上的那张兽皮里钻了出来,冲着他低低叫了两声。
白麟玉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阿汪的脑袋,又拉过兽皮给小狗盖好。
灰褐色的皮料摸起来暖和极了,上面还微微留存着那人身上淡雅的香味。
白麟玉皱了皱鼻子,从怀中掏出那枚“潇”字令牌,指骨在冷冰冰的牌面叩了几下,却始终无人回应。
他挥手熄灭塘中火苗,又匆忙洗了把脸,旋即套上银甲疾步跑出门外。
九方潇无法在此处留下脚印,大风吹了一夜,早已分辨不出雪地上的擦痕。
白麟玉心里顿时一紧。他担心的不是九方潇就此撕毁盟约,而是害怕他知晓自己的过往……
白麟玉满心焦灼,脚步不由自主加快。
他暗自困惑:为何自己面对九方潇时,总是狠不下心来。
打从一开始,他就该把他视作垫脚石,随意摆弄、予取予求。可每次到了关键时刻,满心满眼只记得那人对他的好。
如今弄成这幅局面,到头来若九方潇真发现真相,受煎熬的只会是他自己。
还说什么要和他云翻雨覆,地老天荒,原来全部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想起九方潇昨夜在他耳边轻诉的低语,心里又隐隐生出一点埋怨。
于是他停下脚步,突然挥出右拳,狠狠砸向身旁树干。满树雪块洋洋洒洒,眨眼间沾满了他的银甲。
不过这样愤懑的情绪仅仅是一闪而过,因为白麟玉心中明白:
他从来就只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