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要落下时,不等她开心,枯井开始涌出浓雾,臭味熏天,眼前瞬间被黑色浓烟覆盖,再也看不清众人。
霎时周围哗然,惊呼苦难声此起彼伏,宁玄雪浑身颤抖,兴奋的颤抖。
这世间果然有妖。
她两眼放光,不紧不慢抹黑往枯井方向而去,手将其放下,眼前黑雾便一下消失,玄雪怔住,瞪看着面前平整地面,怒然。
“皇女,您没事吧,太好了,您没事,我们快回去吧,这也太吓人了。”
步朱围着玄雪转来转去,玄雪怒吼道:“滚开,别吵。”
她上前,用力在枯井上方跳动,除了飘起灰尘,再无异样。
“二殿下,您醒醒啊,您不要吓奴婢。”
玄雪侧头望过去,咬牙切齿,元甄竟然被完整抛了回来。
她本以为元甄符合祭献要求,她这二姐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也算将死之人的身子,这也不行?
玄雪来到吵闹源头,元甄侍女见状膝盖直直往后退,生怕被迁怒,玄雪低头盯了一会躺在地上无知无觉的元甄,见她不是装的,便又悄然踢了踢她赢弱身躯,开口:“带二姐姐回去。”
众人皆泄了气,动作极快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地上元朝,皇帝中和殿跪满了人,元帝高座龙椅,单手扶额,面露烦扰。
汤蜡金砖支撑着快要脱水眩晕的大臣们,一个个面露菜色,绿得像正午门前那一簇簇的苔藓,阴湿黯淡。
地上元朝屹立五百年,五百年前一场天际大火,地壳震动,迫使地下生物逃到地上,地上百姓这才知晓,原来地下也有同类生存,但兴奇不过瞬息,人便成了妖,之后就是大打出手,血染大地。
当时的女皇,听信一捉妖师之言,设计挖出一口枯井,引妖物入井,这才制止住暴乱。
当然这些都是史书记载,无法对峙,至少元朝460年,宁女皇出生后是没人见过妖物的,皆为道听途说,不信世间有妖物的大有人在。
“全国井口封闭几百年,为何偏偏今年观有异象?”
大皇女抬眸,去望龙椅上的母亲。
皇女可谓犀利开口,众人支支吾吾不敢严明。
“先祖镇压地下刁民后,封锁所有井口,谁能告诉孤,为何偏偏今年井口有异动?”
大皇女宁元容知晓母亲在恼怒她刚刚摄政就发生这般事情,她比任何人都迫切为母亲解忧。
刚要开口,中枢大臣却道:“观测星宿地下仿佛在召买兵马,聚集惑众,妖语老呕揭言:大意为地下于明年誓要一举拿下地上。”
“什么!”皇帝大怒,拍掌而立,“他们敢,区区妖物,口气倒是不小。”
中枢大臣见状,头垂极低,言:“我们无法寻到去往地下的通道,但地下皇帝却知晓上来地上的方法,这次异动后,封锁井口的铁链再也无法支撑地下皇帝的决心,还请陛下做好迎战的准备。”
这中枢大臣家中有祖记,清清楚楚记载着妖兽出没,如何伤人,故而他是信世间有妖一派,也正是因为这个原由,被皇帝看中,做这观妖象的中枢官。
元容看跪在地上,肩膀颤抖的大臣,在母亲发怒前,抢先开口:“葛臣所言句句衷心,有他这般忠臣,母亲又为真龙天女,天潢贵胄,何须去惧怕那地下刁妖。”
元容语毕见皇帝探究之,平静道:“母亲,将此事交给我可好,您放心,我定会办好,让您一劳永逸。”
皇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倒是下方驸马开口:“陛下,让容儿试试吧。”
“报,殿外三皇女求见。”
皇帝闻言坐下摆手示意太监宣玄雪。
元甄晕倒早就被暗卫报给皇帝,枯井被毁却被玄雪压了下去。
玄雪自知犯错,不敢抬头,恭敬跪拜,娓娓道来她的错误。
众人听闻,眼神惊亮,中枢大臣更是夸张磕头叹道:“元朝得救,上天庇佑啊。”
元容嘴角扬起,看着她这个惯爱闯祸三皇妹,低头展了展衣裙,等待皇帝抉择。
皇帝闻言倒是平静,没有失了仪态,只是问玄雪:“你二姐姐如何,可有大碍?”
玄雪这才敢抬头直视皇帝,她的母亲。
皇帝一身赤皇帝服,大气磅礴的气势,严肃雍贵的脸庞,让人看一眼就胆颤。
母女十八载,每每看到皇帝,玄雪依旧觉得陌生。
这倒不怪玄雪,皇帝一生只产下三名皇女,驸马都不同,皇帝只生不管养,是驸马一把屎一把尿将她喂大,养到六岁,便派人除去驸马,母女感情淡薄却又无法割断。
元朝皇帝一共三个驸马,一堆玩物没有威胁,便不计其数,驸马除了韩驸马,也就是大姐姐的父亲还活着,玄雪与元甄六岁后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玄雪崇拜皇帝,却又忌惮皇帝。
“二姐姐已醒。”玄雪隐去心事,开口道。
皇帝指了女官,元甄很快便被扶着进殿,经过玄雪时,还不忘剜她一眼。
玄雪看着坐在她前头两位皇姐,眸光晦暗,这就是她最不爽的时候,凭什么她坐在尾端。
这倒是被解答过,皇帝直言:“谁让你投胎迟钝,怪不得其他人。”
好一个都是命,她偏偏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