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在北京的第四天,约见了陆景深。
协和医院附近的一家茶馆里,陆景深看着对面气色尚可的沈清欢,微微皱眉:“你的检查报告我看过了,排异反应确实比预想的严重。但协和的专家说,如果配合新疗法,情况可以控制。”
“谢谢陆医生。”沈清欢微笑,“其实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病。”
“哦?”
“我想请你帮个忙。”沈清欢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在巴黎做的心理评估报告。医生说我有中度抑郁和焦虑,建议我进行心理治疗。”
陆景深接过报告,快浏览:“所以你想在北京找心理医生?”
“不。”沈清欢摇头,“我想请你……帮我约顾凛舟。以复诊的名义。”
陆景深放下报告,眼神变得锐利:“清欢,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清欢苦笑,“只是想和他好好道个别。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需要这个cosure(了结)。”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伤害初夏?”
“想过。”沈清欢低头,“但陆医生,你知道当年我和凛舟为什么分手吗?”
陆景深沉默。他是顾凛舟的多年好友,知道那段往事——沈家反对,沈清欢被迫出国,顾凛舟颓废了很长时间。
“当年我父亲用我的命威胁我,如果我不离开凛舟,就让我永远回不了中国。”沈清欢的声音很轻,“我选择了家人,伤害了凛舟。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现在我要死了,我只是想……亲口跟他说声对不起。”
她说得凄楚,陆景深心中动容。但他还是摇头:“清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凛舟现在很幸福,你就别打扰他了。”
“最后一次。”沈清欢哀求,“就这一次。之后我就回巴黎,再也不回来。”
陆景深看着她苍白的脸,最终还是心软了:“我只能帮你传话,见不见由凛舟决定。”
“谢谢。”
当天下午,陆景深去了顾氏。顾凛舟的办公室里,两人相对而坐。
“她真这么说?”顾凛舟听完,语气冷淡。
“嗯。”陆景深叹气,“凛舟,我知道这很为难。但清欢她……确实状况不好。心理医生说她有自毁倾向。”
顾凛舟沉默了很久。
“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她住的酒店咖啡厅。”陆景深说,“我会在旁边看着。”
“不用。”顾凛舟起身,“我自己处理。”
“凛舟,”陆景深叫住他,“小心点。清欢这次回来……感觉不太对。”
“我知道。”
第二天下午,酒店咖啡厅。
沈清欢提前到了,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顾凛舟曾经夸过好看的淡紫色连衣裙,头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顾凛舟准时出现,一身深灰色西装,表情平静。
“凛舟,谢谢你能来。”沈清欢微笑。
“有什么事,直说吧。”顾凛舟坐下,没有寒暄。
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还是保持着笑容:“我想跟你道个歉。为三年前的事,也为最近给你和初夏带来的麻烦。”
“道歉我接受。”顾凛舟说,“还有其他事吗?”
“凛舟,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沈清欢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讨厌。”顾凛舟看着她,“但也不爱了。清欢,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治病,好好生活,而不是活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