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华唤来站在外头的竹生,眉头一拧,“怎么回事,你日日陪着你家主子,这种小事也顾不好吗?”
竹生跪下谢罪道:“是奴才不好,奴才真的没想到那马蜂窝会跑到马车里啊!一定是…”
皇后心疼地抚摸着儿子的脸颊,皓华也忍不住怒道:“是什么,你大胆说。”
竹生很清楚自家主子的意思,替他委屈道:“昨日主子和七皇子拌了几句嘴,肯定是七皇子心里记恨…”
皇后心急,唤人去叫太医。
萧廷甫及时拦住她,耸拉着脸道:“母后,算了,儿子在府上已经找过大夫了,若是找了太医,那父皇肯定就知道了,儿子不想让父皇担心…”
这些话是竹生教他的,适当示弱,再由第三人说给皇上听,那效果和他大闹一场完全不同。
皇后听完此言后更加心疼,可她也知道,即使有恶鬼转世的名头在,想除掉七皇子也不是容易的事,他毕竟是皇家子孙,没有皇上的允许,她又能怎么办。
她思量片刻,让大宫女桃杏取来清凉膏递给他,安慰道:“你先好好回去休息几日,把脸上的伤养好了再去见你父皇。”
“母后…”萧廷甫还想着让母后为自己出口恶气,不管是去父皇那告状,还是直接派人去凝玉院揍萧廷彦一顿,都是好的。
谁知皇后心如明镜,轻声说道:“是不是你先去招惹的老七?若是皇上问起来,你有证据吗?”
她温柔地问了这句,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萧廷甫缄默片刻,又向身边的皓华投去求助的目光,可皓华也是同样的说法,“三弟,你平日里在宫中任性的事情,父皇一清二楚,你想让母后怎么帮你?”
眼线
祸从口出
皓华拉着一脸不服气的萧廷甫走了出去,出宫的路上,她用力地弯着手指敲了他的头,看着不争气的他,无奈道:“你说,你昨日是不是因为父皇责备你没有好好温书,去御花园里刁难了宫女,不解气后又找了七弟的麻烦?”
萧廷甫鼓着嘴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听到这话不由得惊讶道:“长姐,你昨日才回京,怎么知道这些?”
“母后就是太惯着你,你竟不知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
他脑子还是没转过来弯,“可我没有处死那两个贱婢,只是骂了几句而已,到底是谁告的状?难道暗处有人在盯着我?”
他往竹生身边缩了缩,还扬言日后出门要带十个护卫围住他。
皓华看他没有半点皇后嫡子的气派,扶额叹了口气,接着道:“昨日我回来去给父皇请安,外头奴才都传遍了,说你不满父皇,将怒气撒在宫女身上,父皇听到后差点被气得晕了过去,恨不得立刻就去质问你,你若是今日再去父皇那挑事,父皇定不会轻饶了你。”
“倒不如借着这脸伤,让父皇心疼心疼,过几日他气消了,就无事了。”
萧廷甫点头如捣蒜,结果用力过猛,扯到了脸上的痛处,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还是长姐想得周到。”
他说完心里还是不安,低声凑过去问道:“长姐,那我身边的眼线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把他们揪出来啊,上次五弟就派人监视我,害得我被父皇斥责,他简直是过分…”
皓华伸出手来点了点他的肩膀,劝道:“所以你才要谨言慎行啊,宫里的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谁是眼线?难不成你要将宫人都赶出去?”
萧廷甫若有所思,仿佛下定决心般认真道:“那我以后一定要小心,绝不能给某些人可乘之机。”
皓华见他的态度比前些年好了太多,心里宽慰不少。从前自己劝他两句,他根本不往心里去,还张口闭口他是皇后嫡子,没什么可顾忌的。
好在他长大了不少,想来以后也能撑起重担。
她临走前劝道:“还有,你以后没事少去和七弟闲扯,父皇虽不喜欢他,可他身上流淌着皇室血脉,父皇又顾念那分亲情,轻易不会动他的。至于他是不是灾星也与你无关,就算真是,你和他待久了,难免惹祸上身,听到了吗?”
萧廷甫虽有些不愿,但还是违心地应了声,“知道了。”
宫中人多嘴杂,这事很快便传遍了后宫。
御花园后院的金桂飘香,经过一番打理后更是好看,空气中散发的淡雅清香几乎要钻进衣裳中,衣袂飘起时不经意地带出这抹气息。
可站在金桂树旁似有忧容的黎妃却是无心赏花,她出神地发着呆,不知不觉中揪了满地的细碎花瓣。
“母妃在想什么?”
手臂上搭着的小手撒娇般地摇了摇她,黎妃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冲她安慰般地笑笑,贴心地为她整理发丝间,可眉头始终无法舒展,“宜兰,前些日子你被关禁闭,一直在公主府内不得入宫,母妃很是担心呢。”
黎妃定定地看向这个女儿,十七年华的她正是花容月貌的年纪,一袭织锦宫装衬得她明艳动人,莞尔一笑时嘴角印出的梨涡更是俏皮。
若说长公主绝代风华,那二公主便是窈窕娇艳。
只是…宜兰这性子,比起端庄持重的皓华稍显蛮横了些。
宜兰听后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道:“母妃,我现在不是出来了吗?要不是之前三哥拿话堵我,说什么母妃您的身份家世…我才不会和他吵起来,被父皇关了禁闭。”
她小心地瞥了眼黎妃,见她脸上并无伤感的表情,才接着说道:“他仗着自己是皇后所出,在宫里横行霸道,以后谁能做太子还不一定呢,他凭什么那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