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我留你的命到现在,已是仁慈。”他厉声打断,“你又敢说你没半点心数吗?”
春序撅着嘴,不争气的眼泪连成一串滚下,“你什么意思?”
萧廷彦似乎是厌烦了她这般无知的神情,将剑扔到在一旁看呆的小雨子手中,又几步走到她身边,狠狠抓住她的手腕抬起,轻轻一扯,姑娘家白皙柔软的肌肤便露了出来。
“你…你做什么!”
春序心虚,猜出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俯身借着月光看清了她手臂上残留的几块淡淡的青痕,冷哼道:“二公主虽蠢,但向来不喜欢触碰下人,她又怎会动手掐你?这伤痕,是你自己弄的。”
春序的小伎俩被看破,她倔强抬头,“我也没办法啊,二公主发了疯一样逼我,我只能将计就计。”
他继续逼问,“你在陛下面前并没有提及二公主下毒的只言片语,你该不会要说,不敢攀诬公主?”
她理直气壮,“我要是真把二公主拉下水,那我就不是无辜受害的宫人,而是造谣皇室的弃子!”
说到这,她的身体一下子僵住。
她这才意识到萧廷彦为何一早就将对二公主的怀疑告诉她,原来他一直在防备着她。
“你早就给我下了绊子,只要我将怀疑指向二公主,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被陛下处置,天家丑事怎么能让一个宫婢知晓…”
春序眼底的失望无法抑制,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想象。
他不是单纯的阿彦,而是在宫中拼死求生的魔鬼。
“你真可怕”
面前少女的质问,萧廷彦不以为意,“我本以为你是她的人,若不是后来老五替你求情,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
她心凉了半截,说出来的话都失了力气,“我说了我和他没关系,你为何不信我?”
话音戛然而止,她顿觉自己太过狭隘。阿彦在轮回中经历了多次死亡,又怎么会像最初转世那般纯良,再者他在宫中日子难捱,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她声音带着哭腔,鼻音沉沉地说道:“你松手吧,我疼…”
萧廷彦看着身前疼得眉头紧锁的姑娘,心口似是被什么堵着,旋即松开了手。
临近冬日,御河边夜里的草地上都结了一层寒霜,春序缩着脖子蹲在河边,俏生生的小脸冻得通红,她捡起脚下的石子一块接着一块扔进河水里,呆呆地盯着水面泛起的涟漪出神。
天上地下都找不到她这么憋屈的神女,冒着违反天条的罪责下凡来弥补曾经的过错,现在倒好,眼前这个失忆的小疯子根本不领情。
也许阿彦根本就不需要她自作多情的拯救。
她原本坚决的内心也开始动摇。
晚风将她混沌的脑袋吹得清醒,起身准备离开,却发现站在几步之外的萧廷贺。
许是因为夜里寒气重,他握拳轻咳了几声,对她笑道:“你怎在此?”
撒泼
烦也要烦死他
春序慌张行礼,想起上次他对自己的疏离,瞅了瞅周围后,说道:“奴婢不知五殿下在这,奴婢现在就走。”
边走边想着,他这么晚了不回府在河边装鬼吓唬人呢…
却不知萧廷贺出声叫住了她,那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歉意,“平日里母妃会派人跟踪我,我疏远你,只是不想你被误会。”
春序回眸诧异了几秒,坦然笑道:“原来如此,我一个奴婢,也没什么被误会的。”
这么个宝贝儿子在宫里乱跑,惹得多少小宫女春心荡漾,徐贵嫔当然要派人盯着了。
曾经银月就多次提过五皇子芝兰玉树,温润有礼,京中多少人家都盼着将自家姑娘嫁给他,每谈及此,都笑得娇羞。
春序也因他帮了自己才对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可毕竟皇子和宫女有别,还是离他远些,免得被徐贵嫔的探子发现,怪自己坏了她儿子的好事。
她说罢就要离开,萧廷贺无奈地笑道:“你在躲我?我有这么可怕吗?”
见春序不答,他关切道:“我听闻你被派去伺候七弟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她轻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萧廷贺此刻倒没什么皇子的架子,俯身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竟也不顾指尖沾上的淤泥,抬手朝着河中扔去,玩起了水漂。
他的力道适中,石子沿着水面连着跳了几个圈才沉下。春序瞧着精彩,不自觉间也少了些礼数,笑道:“五殿下还会玩这个?”
萧廷贺弯了弯嘴角,稍有得意道:“我会的可多呢。”
说着又继续了几番,见气氛稍缓和,才开口道:“你叫春序?”
她点头。
“七弟心思重,你伺候他得处处小心。”他又扯回这个话题,“不过你们早就认识,他对你应该挺好的吧。”
春序本还惊诧于他为何知道,转念一想,他说的应当是加菜那件事,这才放松道:“之前收买小若是我思虑不佳,我只是觉得七皇子可怜,所以想帮他一次,但他也不领情…”
萧廷贺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排除了预想中春序喜欢萧廷彦的这个猜测,定定地看着她。
他这是第一次正经地打量她的长相,先前御花园惊鸿一瞥已是难忘,如今在月夜下,她的周身就像笼上了轻盈的月纱,灵动又不失娇艳,就算与京城贵女相比,也是数一数二的容貌。
只是这柔弱中又带着圣洁的气质,不该出现在皇宫中。
他唇角溢出若有所思的笑意,“你可怜他?也是,七弟在宫中有许多苦楚,你可怜他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