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的话实在难听,周舒南转过身就是一拳,酒吧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圈人,沈灵珺只觉得丢人,喊了两声让他们别打了但根本就没人理,他气不过上去对着纪宇轩就是一脚,“你能不能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纪宇轩就跟个癞皮狗似的翻身往地上一躺,肿着半边脸道:“不能。”
“你当初求着我跟你搞对象的时候是什么态度?现在又是什么态度?真想好聚好散就给钱啊,我跟你在一起的这一年多时间我的精神损失费你得给我吧?老子是直男,和你在一起很辛苦的行吗?”
周舒南还想打他,沈灵珺朝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来处理。
“我不欠你的,纪宇轩。”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但眼圈也已经气红了,“第一,我跟他只是朋友,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第二,感情上我也没亏欠你,你为什么跟我谈你心里清楚,第三,我从来不欠你一分钱,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纪宇轩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他根本听不进去沈灵珺的话,只觉得他在维护周舒南,于是更加恶毒的话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冒出来,“你新男朋友不会嫌你恶心吗?他知道你是个下面长了……”
“啪——”
话没说完,沈灵珺抬手就是一耳光,清脆的巴掌声连带着周围都安静许多,沈灵珺再看向他时眼里几乎翻滚着滔天怒火,“纪宇轩,你再说一句试试?”
打完人,沈灵珺自己却觉得恶心,五岁的时候他上厕所,纪宇轩扒着墙头看,什么都没看到只是看到他蹲着小便就到处说他是个二椅子,很难相信这种话能从不到五岁的小孩口中说出来,从那以后身边的同龄人就一直这样叫他,哪怕他们什么也没瞧见过,可是却个个都像亲眼所见。
谣言从来不需要证实,只需要被不断传播就会变成广为人知的“真相”,而偏偏某种意义上来说于他而言这又是事实,沈灵珺无从辩驳,只是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人。
到后来他跟纪宇轩在一起,从前那种时不时被欺负的日子确实没再有过,只是变成了一种更诡异的关系。
他当然是为了寻求庇护,但对他来说那又何尝不是一种报复。
一个最初最瞧不起他的人,还不是也成了他的男朋友。
周遭还是吵闹,沈灵珺脸色白得像纸片,活动了下手腕反手又是一巴掌,此刻他看着纪宇轩只觉得十分可笑,“你刚刚想说什么?”
纪宇轩被抽懵了,大梦初醒似的回过神,他要说什么?那些话都是他平日跟朋友们说惯了的玩笑话,他也很清楚地知道都是假的,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地看到过什么,可是说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以至于差点脱口而出。
打完人,沈灵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梁既安不知何时过来了,时间早就过了九点,或许是因为在火锅店没接到他,误打误撞在这里找到他。
沈灵珺抬头看向梁既安,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自己撒谎又被抓住的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明明他到这个新家也还不到一个月,可是他知道梁既安在乎自己,于是就不自觉地依赖他。
资料里面看过无数遍的两张人脸一块出现在了梁既安面前,他朝沈灵珺招招手,“过来。”
沈灵珺朝他小跑过去,手刚抓上梁既安的小臂眼泪就瞬间不受控制地淌了满脸,梁既安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不要怕。”
“都会处理好的。”
只是两句话而已,但沈灵珺却一下就不慌了,梁既安真的会给他托底,因为这一半的血缘关系。
沈灵珺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周舒南想破脑袋也没想过沈灵珺会是梁既安的弟弟。
他家里有钱,虽然够不上梁家的圈子但外围的花边新闻多少也是知道的,从来没听说过梁进玮还有第二个小孩。
而且就算有,也只会是私生子,可梁既安竟然能大度到把私生子接回家甚至还好好养着,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按照梁既安的性格,难道不应该是在外面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吗?
周舒南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回了家,他也不敢跟任何人打探,毕竟这是梁家没有对外公开过的消息,如果他打听,梁既安很快就会知道消息是从他这里漏出去的。
他只是觉得后怕又庆幸,还好他没有对沈灵珺做出什么太出格的行为。
沈灵珺坐在车里等了梁既安半个小时不到他就回来了,他想问一下纪宇轩是怎么处理的,梁既安只说他报了警,其他的后续暂时还不知道。
于是他也没再多问,梁既安开车带他回去,沈灵珺一路上惴惴不安,脑子里顺了七八遍他该怎么解释今晚的事情,昨天晚上才说过不许撒谎,今天就被抓了现行,人倒霉也不能倒霉到这种程度吧?
到了家,屋里竟然没人,连平时会在门口迎接的何文都不在,沈灵珺就像个小跟屁虫,一路尾随着梁既安,直到梁既安停在书房门口。
故地重游,沈灵珺条件反射似的觉得他刚好的屁股又疼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抓着梁既安的衬衫一下把脸扎进他后背,瓮声瓮气地道:“哥,我错了。”
“我不应该吃完饭不回家还骗你。”
“但是其他的事情都是意外,我和他提了分手的,我不知道他会过来找我。”
梁既安反手揪着他的后颈将他提到自己面前来,似笑非笑地道:“认错倒是熟练,可惜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实在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