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头。
苏燃这才推门进屋,“咔哒”一声,门闩落下。
清脆的声响,让院子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厉战和顾玄清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遥遥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月色中碰撞,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最终,是厉战先动了。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从马车上抽出一床厚实的棉被,迈步径直走到顾玄清面前,将棉被塞了过去。
动作有些生硬。
顾玄清垂眼看着怀里那床被子。
“不必。”
厉战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去厨房。”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生病,耽误进度。”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拳,不重,却正中要害。
耽误进度,耽误的,是妻主的大事。
顾玄清抱着被子的手,指节收紧。
他抿紧了唇,终究没再反驳,转身走向了那间黑漆漆的灶房。
厉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动作干净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车车顶。
他枕着双臂,身下是坚硬的木板,头顶是无垠的夜空,倒比屋里那张床更让他自在。
屋里,苏燃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您这“三人同床”的提议,杀伤力堪比天雷啊。】
苏燃翻了个身,眼前浮现出顾玄清那张红透的脸,和厉战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只是口嗨而已。”
【是吗?那您现在心跳也挺快的,数据告诉我,您也很亢奋。】
苏燃一顿,手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确实,跳得有点快。
系统的语气带着调侃。
【感情可是最高风险的投资品,没有固定回报率,还容易全盘亏损哦。】
苏燃沉默了。
良久,她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最高风险,意味着最高回报。
有些投资,不亲身入局,怎么知道值不值得?
昔日恶仆围堵?杀了便是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青阳镇东市已是人声鼎沸。
顾玄清独自驾着马车,停在了“散工坊”外。
此地龙蛇混杂,空气中都飘荡着汗水、木屑与廉价麦饼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下了车,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在灰扑扑的人群中,干净得有些格格不入。
顾玄清并未急着走进去,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坊内。
坊内。
扛着锤凿的石匠,背着墨斗的木匠,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他们的手上布满厚茧,眼神或麻木或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