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的不是花,而是花的风骨,是光与影的杰作。
“以沙石为骨,以烈火为魂……”
“化腐朽为不朽,凝瞬息为永恒……妻主,你造出的,是神物。”
他低声呢喃,再抬眼时,看向苏燃的眼神灼热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一并吸入那双深邃的瞳孔里。
厉战狠狠点头“对。”
被两人这样注视着,苏燃的脸颊也难得有些发烫。
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兴味。
她随手将手中的工具,递到了顾玄清的面前。
“咳,我这花,是匠人之技,虽美,却只有‘形’,没有‘魂’。”
她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夫君的这双手,能辨千香,能调万墨,更能洞察人心,描摹风骨。你所擅长的,正是‘意境’与‘神韵’。
她将一根通透的琉璃棒放在他手边,嘴角的笑意既狡黠又充满期待。
“我想看看,当我的‘技’,遇上你的‘道’,能创造出怎样一个怎样的奇迹。”
“夫君,敢不敢接下这挑战?”
仙品夫君造风骨,魔品夫君锻獠牙!
空气中翻滚的热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旁的厉战,目光从那朵琉璃玫瑰上移开,落在了顾玄清的身上,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探究。
顾玄清没有半分犹豫。
他那双曾执笔描摹千里江山、素手调制万千奇香的手。
在拿起冰冷金属工具的瞬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疏。
仿佛这些奇特的工具,本就该是他的掌中之物。
他走到了那堆流光溢彩的琉璃棒前,修长的手指一一拂过。
最终,他的指尖,停在了一根最不起眼的竹青色琉璃棒上。
那颜色,淡雅,清透,带着雨后山林的寂静。
他回到火吹前,点燃火焰。
苏燃的动作是灵巧与精准。
而顾玄清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道”的韵律。
他没有急着拉丝。
而是将琉璃棒的一端,在高温的焰心上不急不缓地转动着。
小指习惯性地微微翘起,那是属于调香师和书法家才有的、对毫厘之间最精微的控制。
引。
拨。
点。
缀。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书法大家在挥毫泼墨,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写意与美感。
那根普通的竹青色琉璃棒,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一截,两截……
带着天然弧度的竹节,被他从半熔的琉璃中“生长”出来。
他又换了一根更细的嫩绿色琉璃棒。
指尖翻飞间,几片薄如蝉翼的竹叶,被他轻巧地黏合在了竹节之上。
叶片舒展,姿态各异,仿佛正迎着山间的微风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