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明艳如火,一个清雅如月。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硬生生走出了一种奇异的和谐感,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进了户籍司,一股陈旧的墨香和木头味扑面而来。
负责登记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书吏,八字胡,眼皮耷拉着,正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
他抬眼瞥了苏燃一眼,看到她身上鲜亮的裙子,又看到她身后气质出尘的顾玄清,眼神里掠过一抹惊艳,以为是哪家贵人。
“两位办什么事?”。
“立女户,并将我夫君的名字,登记在册。”
苏燃递上自己的户籍文书,开门见山。
书吏接过文书,扫了一眼。
“苏燃?农女?”
他心里有些讶异,目光又在顾玄清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的身份凭证呢?”
顾玄清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白玉牌,放到了桌案上。
那玉牌质地通透,上面用古篆刻着一个“顾”字,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书吏耷拉的眼皮猛地抬起,再看向顾玄清时,眼神的轻慢瞬间消失。
京城顾家?!
还是嫡系子弟才有的身份玉牌!
他“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喝问苏燃。
“大胆村妇!此等贵人,岂是你这等身份能匹配的?”
“你究竟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竟敢拐骗世家公子!”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立刻引来了外面不少人的围观。
书吏也是怕了。
前阵子就有个女子用手段攀上了过路的贵公子,结果人家长辈找上门来,差点把他这小小的户籍司给拆了。
眼下这情况,何其相似!
围观的一些妇人对着苏燃指指点点,酸酸私语。
“我的天,那身份玉牌一看就不简单,这丫头怎么把他弄到手的?”
“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吧?”
各种揣测和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顾玄清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双桃花眼里潋滟的波光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他上前一步,将苏燃护在怀中。
“我自愿嫁与妻主苏燃,与她结为连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大人,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还是在质疑我大宴的律法,不允女子立户纳夫?”
书吏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苏燃在他怀中,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随即又立刻隐去。
轮到她登场了。
只见她眼眶一红,往前一步,环视着围观的众人。
“难道乡野出身,便不配拥有真情,不配被夫君倾心相待吗?”
“难道真心……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我救他时,只知他是一条性命,不知他身份贵贱。为何到了官爷口中,就成了拐骗和见不得光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