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维护一个老匠人,最后那点引以为傲的体面。
老张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彻底被泪水模糊了。
他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此刻竟有些哽咽。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好!”
他用力点头,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滚落。
“就依姑娘的!我们……我们现在就去官府办文书!”
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
苏燃则拿着那崭新房契,心情前所未有的激动。
她终于,在这个世界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根基。
走出官府,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张头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交到苏燃手中,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感激。
“姑娘,宅子……以后就拜托你了。”
“老伯放心。”苏燃郑重地接过钥匙。
老张头点点头,转身要去那“快活林”赎人。
可他刚迈出两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他的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和严肃的神情,混杂着后怕与决绝。
“姑娘!”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耳朵。
“有句话,我必须提醒你们!”
老张头的目光在空旷的街道上飞快一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那个钱三儿,不是好东西!他今天来逼我,绝不只为了赚那点中人钱!”
“那宅子……怕是早就被‘快活林’里的人,给盯上了!”
“你们……务必小心!”
洞房夜,病美人夫君他不对劲!
“快活林……”
苏燃牵着顾玄清的手,缓步走在巷子里,唇角挑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玩味。
“听名字,倒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顾玄清侧过头。
看着她脸上那副毫无惧色,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兴奋的表情,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钱三儿之流,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无赖,言语恐吓,逼人就范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顾玄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洞悉人心的清明。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以最小的代价,吞下这处宅院。如今被我们捷足先登,必然心有不甘。”
“那又如何?”
苏燃猛地停步,转身面向他。
落日熔金,尽数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咱不是还有一把利刃,没出鞘嘛。”
医馆病床上,厉战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苏燃晃了晃手中的那串钥匙,黄铜在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好啦,夫君,收拾我们的家去。”
“家”这个字,让顾玄清的心尖微微一颤。
他看着苏燃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只映着一个他,清晰无比。
他喉结微动,用一个上扬的音调,轻轻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