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还是她的?
顾玄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迅速退回自己的位置,端正坐好,紧紧闭上双眼,遮住了眸中尚未褪尽的疯狂。
可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的绯红,却彻底出卖了他。
车厢内的空气,滚烫而凝滞。
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下奔腾的血液。
用一种近乎正常的、却依旧沙哑的声调对外应道。
“知道了,先去福安巷。”
马车将苏燃送回了在镇上落脚的小院。
“我……我去采买材料。”
顾玄清掀开车帘,目光落在车厢的木板上,声音透着一股刻意压制的不自然。
“嗯,早去早回。”
苏燃低低应了一声,头也不抬地钻进了院子,动作快得像在逃离什么。
“砰。”
院门被带上。
直到马车“轱辘辘”地走远,她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指尖抚上依旧发烫的唇瓣,苏燃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男人……
要命。
另一边,马车之上。
顾玄清闭着眼,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蜷缩、舒展。
方才的触感,那份柔软,那声惊喘,依旧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冲撞。
“公子?”
张师傅察觉到身后的寂静,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顾玄清睁开眼,眼底的波澜已经尽数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去镇上最大的建材行。”
他拿着苏燃画的草图,又在自己补充的图纸上添了几笔。
到了建材行,那掌柜见来的是个文弱书生,便起了几分抬价的心思。
不想,顾玄清拿着清单,将所需的青砖、石料、木材、瓦片等一一核对,条理清晰,对答如流。
“这批青砖火候不足,易碎,换。”
“南山产的石料即可,不必用西山的,价格虚高。”
“主梁需用百年以上的铁桦木,掌柜的若没有,我便去别家。”
他对各种木料的优劣,甚至比干了半辈子的老师傅还精通。
那掌柜的被他几句话问得冷汗直流,再不敢有半点糊弄的心思。
张师傅在旁边看得暗暗点头,心中对这位看似文弱的公子愈发敬佩。
“公子,这……这数量是不是太多了些?”
看着清单上庞大的数目,张师傅有心提醒。
顾玄清淡淡道:“有备无患,万一妻主日后又想加盖几间屋子,省得再跑一趟。”
他将材料定下,约定三日内陆续送往清水村,首批材料今日便随车送回。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近傍晚。
回程路上,顾玄清让张师傅绕去了镇上最有名的“醉仙居”,提了一个食盒。
里面是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烧鸡,还有几样苏燃爱吃的精致点心。
他知道苏燃的嘴有多刁。
顾玄清回到福安巷的小院时,暮色四合。
苏燃正窝在院中的摇椅里,轻轻晃悠着,说不出的悠然自在。
她手里还把玩着那颗品相极佳的百年何首乌。
听到开门声,她懒懒地掀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