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钟鸣,还有太一的凝重。
欢欣倒是,他望着殿前毫不在意殿中群妖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也是眼底浮现出笑意,倒是有几分猜测。
只待太一说与他听。
曾经看着那么小一团的金乌,或许又能看见了。
岁岁安宁啊。
帝俊笑。
而另一边,太一蹬蹬蹬地奔向通天,又在他面前站定,望着他笑。
金眸中带着浅浅的欢欣。
“听道不是还没有结束吗?”他听见他问。
通天点了点头,歪着头向他笑,然后伸出手,将他揽入怀中。
爱人交颈,耳鬓厮磨。
“我等不及了啊。”通天在太一耳畔轻声道,低低切切地笑了,气息打在太一颈侧的皮肤上,蔓延出些许痒意。
“听道听到一般,大兄和二哥还有我,都察觉到了气运有异,漂浮聚中,却又分出若有似无的一缕。”他言简意赅解释,“所以,我等不及来见你,来见他。”
太一轻轻地笑了,倒是这一世,他二人都早早知道了。
他们的孩子,将一世华光,万妖尊崇,圣人护道。
就如同他设想的那般,他会拥有所有的爱,来自父母、来自亲长、来自妖族、来自洪荒。
唯一的圣人之子,本就是个奇迹。
他会是最自在的人。
太一抚摸上通天的脸,眼前不复少年人,是已经初长成的青年,如初春般,如盛夏般,恣意骄傲,不羁风流。
前世宛若梦境一般,可若没有水镜,没有那一场盘古神殿之行,他…也不知多久才能恢复记忆。
那无望的未来,也说不定会重演。
幸而,幸而,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没有陷入劫气的蒙蔽一条路走到黑绝不回头。
他没有亲眼见证哥哥的死亡而无法挽回。
他没有在最后关头才发现他的孩子,让他承受生离死别之痛。
他没有与爱人长相离,只剩绵长的思念在时光中蔓生。
他没有……多好啊……
太一睫羽轻轻颤动,一滴泪划过,转瞬之间。泪很轻,打在通天颈侧,让人心伤。
通天怔愣,又想起水镜。
也是一泪。
悲恸之泪,带着刻骨的痛意。
其实太一很少哭,但大多数哭的时候都与他、与帝俊有关,水镜上,那无可奈何的悲泣……
一生困囿于生母的眼泪。
岁安啊。
通天很轻很轻地眨了一下眼,敛下眼底的痛意,只露出笑颜。
又伸手抚了抚太一的顺滑的发,手心带着暖意,熨贴了迷茫的魂灵。
他轻声:“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太阳星宫,回太阳星,回碧游宫,回昆仑,都可以的。
太一抬起头,淡金色的眸中泪意未散,眼尾晕开些许红意。他撤开身,点头。
不该难过的,他该是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