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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要遭到制裁了（第1页）

陛下要遭到制裁了

是夜。

夜色深沉，烛火在仙鹤烛台上静静燃烧，将偌大的书房映照得的奏折。他手中握着朱笔，却久久未曾落下，目光放空，指尖无意识地在温润的玉质笔杆上摩挲。

白日里，沈烬昭护着他时那灼热的体温丶强健的心跳丶以及染血侧脸下专注的眼神，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中反复闪现。

那份被绝对力量庇护的安心感，与此刻案头那些字字诛心丶暗示沈烬昭"居心叵测"的奏章形成了尖锐的讽刺。

“呵……”谢孤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需要见他。立刻，马上。

不是以帝王召见臣子的身份，而是……谢孤鸿需要确认一些东西，一些在生死边缘被无限放大的丶让他心绪不宁的东西。

“传沈烬昭。”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当那道熟悉的丶裹挟着夜露寒意的身影踏入御书房时，谢孤鸿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沈烬昭已换下那身染血的战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更显得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丶拒人千里的模样，仿佛奉先殿前那些从未发生。

“臣沈烬昭，参见陛下。”他依礼叩拜，声音平稳无波。

“起来吧。”谢孤鸿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只是仔细听，能品出一丝刻意为之的轻松，“深夜召你前来，是想商议奉先殿一事的後续追查。刺客身份丶幕後主使，阿昭可有头绪？”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朱笔，蘸了蘸鲜红的朱砂，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沈烬昭。

沈烬昭起身立于案前，垂眸道：“回陛下，刺客所用兵刃丶路数皆非中原常见，似有北境蛮族痕迹，但刻意模仿痕迹过重，意在混淆视听。臣已命'玄甲卫'彻查京城内外可疑人员及近日出入记录，相信很快会有线索。”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冷静客观。

“嗯，阿昭办事，朕向来放心。”谢孤鸿点点头，目光却并未从沈烬昭脸上移开。

他忽然将蘸满朱砂的笔递向沈烬昭，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看看这份折子，兵部递上来的，关于北境边防轮换的提议。”

沈烬昭不疑有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笔杆的瞬间，谢孤鸿的手却极其轻微地一抖！

饱满欲滴的朱砂红墨，如同血珠般，不偏不倚地滴落在谢孤鸿白皙的食指指腹上，又迅速沿着指节蜿蜒流下，留下几道刺目的猩红痕迹。

“哎呀，脏了。”谢孤鸿状似懊恼地轻呼一声，尾音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嗔怪。

他将沾满朱砂的手指伸到沈烬昭面前，凤眸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熟悉的丶恶劣的丶试探的光芒：“阿昭，替朕擦擦？”

空气瞬间凝固。

烛火"噼啪"爆出一个灯花。

沈烬昭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根递到眼前丶染着朱砂的手指，再看向谢孤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丶带着挑衅和某种隐秘期待的光芒。

奉先殿前的心悸，温泉池中的失控，朝堂上的暗箭……连日来的种种压抑丶隐忍丶愤怒丶以及那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丶被眼前这人反复撩拨出的异样情绪，在这一刻，被这轻佻的举动和那抹刺目的红彻底点燃！

他没有退开，也没有立刻去擦。

在谢孤鸿带着一丝得意和"果然如此"的注视下，沈烬昭缓缓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然後，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孤鸿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沈烬昭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洁净的锦帕。

他动作沉稳，甚至称得上温柔，用帕子仔细地丶缓慢地包裹住谢孤鸿沾满朱砂的手指。他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了眸中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