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安的指尖在雪白的被单上轻轻颤动——这是三天来,他的手指第一次主动发力。守在床边的凌霄立刻惊醒,她猛地直起身,银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眼底的青黑在晨光中愈发明显,却掩不住眸中骤然亮起的惊喜:“秦屿安?你……动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小心翼翼地覆上他的手背。那温度不再是监测仪上冰冷的数字,而是真实的、带着生命力的暖——像三日前在祭坛废墟,他用身体为她挡下锁魂棺时,掌心的温度。
“凌霄……”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秦屿安唇间溢出,像羽毛拂过心尖。凌霄的呼吸骤然停滞,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脸颊:“我在!我在!你醒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秦屿安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却满是泪痕的脸——银发散落在肩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唇瓣因缺水而微微干裂,唯有那双眸子,亮得像落满了星辰,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凌霄……”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你……怎么哭了?”
“我没哭!”凌霄慌忙抬手擦脸,却抹得满脸都是泪痕,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就是……眼睛有点干。你睡了好久,饿不饿?渴不渴?我去叫医生!”
她刚要起身,手腕却被秦屿安轻轻攥住。他的手指还有些无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别走。”
凌霄愣住,泪水再次决堤。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掌心,肩膀微微颤抖:“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你吓死我了……司徒衡那个混蛋……锁魂棺那么厉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傻瓜。”秦屿安的声音带着笑意,他用尽力气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说过要一起看日出的……怎么能食言?”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凌霄腕间的守林人玉镯碎片泛着温润的光,秦屿安无名指上的素圈铂金戒(那是三日前她趁他昏迷时,用易拉罐环临时做的“婚戒”)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亮——那是属于他们的“生死契”。
“凌霄组长!秦先生醒了!”
护士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凌霄趴在秦屿安床边,两人紧紧握着手,晨光将他们的身影融成一幅温暖的剪影。她连忙按下呼叫铃,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监测仪显示,秦先生的灵魂稳定性曲线恢复正常!生命体征全部达标!”
很快,医疗团队的专家们涌入病房。为首的张天师(龙虎山符阵师)捻须微笑,看着监测仪上那抹稳定的淡蓝色曲线:“守林人的‘青木汤’果然神奇!我们用量子安神仪监测了三天,秦先生的灵魂损伤本已不可逆,但青木汤里的‘古树精魂’与凌霄姑娘的血脉产生了‘共生效应’,像给受损的灵魂织了一张‘保护网’,让它慢慢自我修复了。”
瑞士专家卡尔翻看着数据报告,惊叹不已:“不可思议!‘青木汤’里的木气粒子竟能与人体细胞产生‘量子纠缠’!这简直是玄学与科学的完美融合!”
凌霄却只是握着秦屿安的手,目光一刻也不肯离开他:“不是青木汤神奇,是守林人的血脉……是我想守护他的心意,让血脉有了力量。”
她想起这三日,每日寅时便起床熬制青木汤——用守林人祖传的紫砂壶,取千年古树的晨露,加入青木、茯苓、远志等十二味药材,守着炉火慢慢煨足四个时辰。每一次喂汤,她都要先将自己的指尖贴在秦屿安唇边,用体温试温,生怕烫着他;每一次他吞咽艰难,她都要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说“慢点,不着急”。
“守林人笔记里说,‘万物有灵,唯心诚则灵’。”凌霄轻声对专家们解释,指尖拂过秦屿安的眉峰,“青木汤是‘形’,我对他的‘守护之心’是‘神’——形神合一,才有了这奇迹。”
秦屿安听着她的话,忽然笑了。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碎片,声音虚弱却温柔:“凌霄,谢谢你……用守林人的方式,救了我。”
病房里的人都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与监测仪的轻响。秦屿安望着凌霄憔悴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你瘦了好多……守了我三天三夜?”
“嗯。”凌霄点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守林人说,‘守护’是不能停的……就像树守着根,水守着源……”
秦屿安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怀抱不再像从前那样坚实有力,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与温柔:“凌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凌霄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你说过要一起看日出的,你必须醒着……我们还要去看哀牢山的古茶树,去云南吃米线,去北京看故宫的雪……”
她的声音哽咽了,千言万语都化作眼底的泪。秦屿安凝视着她,眸中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他缓缓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凌霄,以前都是你在守护我……用守林人的血脉,用青木汤,用你的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以后,换我守护你。守护你的银发,守护你的守林人血脉,守护你想守护的所有东西——龙脉、国运、还有……我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