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内传出的低沉嘶吼让她忍住了逃票的冲动。
阮年的表情没什么波澜,眼睛却疯狂往上瞟,只为观察天象变化。
她不过就那么拒绝了一句,这天雷恨不得现在就劈下来是吧。
还有她那个便宜师父,不带这么坑徒弟的,居然还背着她去签什么契书。
她再次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头顶,灰白天幕已然变为黑灰,以她为中心,将太清峰罩在无形的牢笼里面,静待神罚。
阮年抿唇,眸光移到抹额男手里的契书上。
其实也不是不能还,大不了就还他个三百年、五百年、一千年、一万年的。
“阮仙师,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契书期限还剩十日。”抹额男继续道。
十日?!
十日怎么还?
阮年眼皮跳了一下,念着头顶的威胁,强撑道:“我……尽力还。”
霎那间,天地豁然开朗。
一切都恢复成初始天下太平的模样,暮色恹恹,落霞似霰,山林间偶尔还有飞鸟穿梭其间。
得了阮年这句话,抹额男脸色大好,道:“相信阮仙师自有办法,我们宫主还说,若是囊中羞涩,可以卖身还债。”
?
卖什么?
“我不同意!”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山门外又多了一群红衣女修,说话的高马尾女子容貌昳丽,手腕手臂处皆配有皮制护具,看起来是练家子。
高马尾女子不知从何处掏出来另一张契书,“阮仙师也欠了我们城主十八万四千五百两,如何能卖你的身?”
阮年:……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抹额男不逞多让道:“我们宫主可是足足借了三十多万灵石,不论怎么说,也应当是我们先来讨债。”
“讨债便讨债,你们宫主竟然趁人之危要求卖身,那我们的债务怎么办?若是你们有法子能把阮仙师劈成两半也就罢了。”
“你……刁蛮无理。”
“你们宫主才是仗势欺人。”
高马尾女子和抹额男吵得唾沫横飞,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更不把一旁的阮年放在眼里。
不是,谁会想被劈成两半啊。
“我来说句公道话。”
这道声音来自一位文弱书生打扮的男子,他身后整整齐齐跟着长长一列白衣少年。
他先祝贺阮年出关,而后又恭恭敬敬朝另外两人鞠了一躬,道:“钟长老三年前初登大道,阮仙师又长期闭关修炼。想来得知债务也是毫无准备的,怎能强人所难,上来就在出关的大喜日子要求还债呢?”
“是吧?阮仙师。”
阮年怔了半晌,并没有立马回应他的话,而是在疯狂回忆她究竟何时与这人结交过。
“所以,就应该先还我们出云楼的债务,不多,仅仅八万九千零一。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从小债到大债,层层递进,这点道理不难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