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墙里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外面清醒的两人不由得提起心来。
易若敛眸,内心纠结。
颜熙进去之前告诉她,清殊很难再恢复清醒,阮年在里面一直耽搁,估计就是在想办法救下清殊。
而她已经通过颜熙之口知晓了此事无解,景佳时与纪连城尚且重伤至此,何谈阮年?
这么久过去,易若不敢想她伤成什么样了,或许只是吊着一口气为了那个起先的计划苦苦支撑。
易若深呼吸,一咬牙,传讯道:“阮年,你就如我师父的愿吧,这样活着对他来说也没有意义。”
“他一辈子救治那么多人,不是为了这样苟活的,他神识分出就是不愿意接受现状。你……我求求你送他走吧……你不要再试了,阮年……”
说到后面易若实在难以开口,她只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
六十年,她找了她师父六十年。
罢了,这样也好。
易若闭上眼,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过往的事情如烟飘散。
六十年前,清殊离开杏林谷的前一天,告诉她世上之事多难全,左不过空留遗憾。
原来……
说的是今天。
她说不要再试了。
阮年单手撑地,听见易若的声音,久久没能做出回应。
砰——
颜熙的术法与清殊的重拳遭遇,他连连后退数步,嘴唇发紫,看起来已如强弩之末。
根本就没有时间让她再犹豫。
阮年狠心揉皱噬魂符,起身站定。
第四步,切。
趁他们对峙之际,她脚步交错,身体侧闪,同时软剑斜削而出,角度刁钻。
剑影自清殊颈间擦过,翻转剑尖,舞出一圈凌冽寒光,银瓶乍破,如同鬼魅般落到他的心脏处。
剑花一挽,银光缭绕间,没入胸腔。
清殊砰然倒地,黑气连带他的身体一点点化作萤火消失。
周遭的一切陷入诡异的宁静。
萤火照亮阮年的脸与剑,看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她的眼里才恢复光彩,再抬眸,不知何时易若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易若眼眶微红,嘴唇一张一翕,不断在说着什么,听不清楚。
看口型,好像在叫她的名字。
阮年。
阮年,血,血……
血?
阮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目惊心的红,这是鼻血还是……
不对,她好像眼睛和嘴都在流血。
景佳时也赶来蹲在她面前,满脸焦急,一直在对她讲话,仍然没有一个字能进她的耳。
再眨眼,除了黑暗,什么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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