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年再次于半路停下自己手里的动作,眼神复杂地注视一无所知的小兰。
她移开眼。
想起此前对待清殊一了百了的法子,如今却还是下不去手。
即使灵界固然存在强弱歧视,她也从不以自身实力倨傲。
或许是因为前世的道德准则,或许是因为钟音。
第一次见到钟音,她就曾告诉她,不论以后如何,一定要铭记宗门要训。
持剑者应断剑,断剑者方知剑道。
一片狼藉的暗室和四处疯长的藤蔓提醒了小兰,不用阮年说,她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修士姐姐,我……是不是出了问题?”
阮年没有回答,只道:“你试试能不能控制身体里的力量……”
这次甚至没等她说完,邪灵再次占据上风,横着挥出一道花藤伤及阮年的胸腹。
它仿佛彻底成为阮年肚子里的蛔虫,只要她分心或是心软,就立刻找准这个机会攻击阮年。
阮年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现在没有人可以帮她。
必须要自己做决定。
她单膝跪地,撑住剑柄,眸光沉静。
先把小兰给制服再谈其余的事情。
得了这个结论,阮年转而开始攻击藤蔓最薄弱的部位,废除基本的行动能力。
旁的不说,总不能让邪灵有机可乘。
邪灵不明白战况突变的原因,躲闪不及,右手控制的粗壮藤条被硬生生砍下来。
由于剑刃附有冰系法术,花藤无法再生,这算是阮年略有把握的凭据。
一剑破厄。
阮年口中念决,躲开带有倒刺的藤条缠绕,反向滑步闪到邪灵跟前,狠狠刺入它的根部。
邪灵吃疼收回大半藤蔓。
“修士姐姐……”小兰眼里噙满泪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阮年的膝盖与脚踝皆因此前的枝条渗出血迹,青色衣袍染上鲜艳的红,配上她出尘的眉眼,说不上的夺目。
“无事,你疼不疼?”
小兰还没有得到回复,便痛苦地扣住自己的手,再睁眼,依旧是小兰。
出乎意料,邪灵没有得逞。
阮年发觉小兰可以自行压住邪灵,回忆起冥海里墓鬼的所作所为,心里产生一道猜测。
不顾此前的袭击,她俯身蹲在小兰面前,“小兰,你试试能不能压制住,或者将它再逼出来。”
“好。”
小兰的手指渐渐收紧,内心平静下来。
那团不知是何物的黑气在她体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情况。
其实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正在快速侵入她的五脏六腑,现在她能挣脱出来,仅仅是邪灵利用她而已。
“怎么样?”阮年问。
“还好。”
那个东西又来了,血液躁动不安,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杀了她。
但是……
湿热的眼泪滴落在阮年的手心,炽热到她周身的寒气都退散三分。
纵使她不喜欢温热的感受,仍旧替小兰擦干脸颊的泪痕。
小兰推开阮年的手,摇头笑道:“我感觉好多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