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笔银子,她可不能漏。
免得遭贼惦记。
心里寻思着,徐氏压低声音道,“老四媳妇,你说说,哪来的那么大笔银子?你这到底是什么法子,来银子那么快?”
“娘,咱们边吃边说。”
“吃吃吃,吃什么吃?谁一顿不吃也饿不死,这银子不抓它可就跑了。老四媳妇,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听着徐氏催促,梁氏的眼底,更多了些许算计。
微微凑近徐氏几分,她笑着开口。
“娘,之前姨母不是说,她和镇上的王婆子熟吗?上次姨母来的时候,我还记得她说,王婆子跟她念叨过,镇上的那个林员外膝下无子,一直想抱养个孩子。娘,那两个野种虽然没爹,可长得却不错,乍一瞧上去倒是挺稀罕人的。”
徐氏也不是傻子,梁氏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是说,把那俩野种卖了?”
“娘,五弟和子震眼瞅着就要下场了,普通人家尚且讲究穷家富路,更何况五弟和子震,是奔着挣前程去的,咱们岂能亏了他们?那俩野种留在家里,就是祸害,他们今儿克了娘,谁知道明儿又是谁遭殃?爹不忍心杀了他们,那咱们就送走,一来为家人求个平安,二来也能换些银子,给五弟和子震做路费,这不是一举两得?”
梁氏的话,让徐氏心里舒坦,她连连点头。
梁氏见状,缓缓继续。
“再说了,娘,五弟今年也二十有三了,若不是为了读书,早该娶亲了。若是这次能够高中,他的前程还用说?到时候,别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商贾员外,这有权的、有钱的,还不得上赶着和咱们家结亲?娘不得多为五弟准备些银子做聘礼,让他脸面好看些?这么大笔银子,除了林员外那种富贵人家肯给,咱们还上哪弄去?娘,用两个野种换五弟前程未来,难道不值?”
代价
“当然值。”
几乎是在梁氏话音落下的瞬间,徐氏就眯着眼睛开了口。
“那两个小野种,让咱们老洛家丢尽了脸面,现在能为老洛家赚些银子,那是他们的福气。”
“娘说的对,正是这个理。有娘帮忙盘算,五弟肯定能高中,再娶个大户千金做媳妇,圆圆满满。娘,你就等着给五弟操办亲事,准备着抱孙子吧。”
梁氏嘴角微扬,浅笑着恭维,好听的话一箩筐。
听着这话,徐氏心里自然舒坦。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老四媳妇,你说那两个野种,真能值那么多银子?”
“当然能。”
拉着徐氏的手,梁氏亲近的靠过来,浅声安抚。
“林员外家财万贯,唯独求子不得,现在咱们送两个过去,他一高兴,银子还是问题?这野种来历不明,于咱们家来说那是丢人现眼,可是于林员外来说,那是省心。娘你想想啊,这没爹的孩子,自然没人去找,林员外和林夫人从小养大,那不就跟自己亲生的一样?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对对,你说的对。”
说着,徐氏又往门外望了望,想起洛雪今日的模样,她忍不住嘀咕。
“不过,还有那死丫头呢,咱们把孩子卖了,怕她不会消停?”
徐氏说的,梁氏又何尝不懂?
只不过,洛雪今儿打了洛长胜,梁氏心里不舒坦,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撺掇徐氏卖孩子,挫挫洛雪的锐气,给她添添堵的。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让徐氏退缩?
拉着徐氏的手更紧了几分,梁氏轻笑着道。
“娘,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如今这年月,养不起孩子的人家,卖三两个孩子,那不是正常的?只要这卖身契一签,这事就定死了,娘你只管把银子收好,至于雪儿丫头怎么折腾,不影响娘的银子就成。她就是再有本事,还能冲到林员外家去抢孩子不成?
再说了,娘,你可是雪儿丫头的亲奶奶,你连她都卖得,还做不了她两个孩子的主?
更何况说,这两个野种卖出去,也不是去为奴为婢的,他们可是去员外家享福的,一般人哪有这个福气?雪儿丫头在外面瞎折腾,弄了两个野种回来,丢了老洛家的脸,娘你心善,不嫌弃她不说,还养着她,现在还为那俩野种找了个好出路,这可是好心。雪儿丫头再闹腾,那就是不识好歹,到时候爹也不会再偏心她了。”
听梁氏这么说,徐氏也来了精神,她直接端过放桌上的碗,开始吃起来。
一边吃,她还一边碎碎的念叨。
“老四媳妇,你说得对,我是她奶奶,连她的命都能做主,更何况是那两个野种?等着,吃了午饭我就去找你姨母,让她去跟王婆子说。这事咱们得尽早办,早点把银子拿到手,那心里才踏实。”
说完,徐氏吃饭的速度,更快了不少。
吃了饭之后,徐氏果然收拾了个小包袱,带着两块颜色鲜亮的布头,又带了两双纳好的鞋底,匆匆的出了门。
看着徐氏出门,林氏不禁拉过梁氏问,“弟妹,娘这会儿出去做啥?”
“大嫂,娘去做啥,哪会和我说?”
笑着说完,梁氏便回了自己的屋子。时候也不早了,她得收拾收拾,然后去河边把泡好的衣服洗了。
至于卖孩子的事,她才不会告诉林氏呢。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是洛雪说的,她可记得真真的。所以,事情没成之前,她一个字都不会说,免得消息传出去,让洛雪那死丫头有了防备。
洛雪那俩野种,她这次是卖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