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腿晃动,身体随之失衡。
下一秒,天旋地转。
还好盛衍反应迅速,在发觉危险的瞬间上前一步,把她稳稳接住,冲击力害他跌倒在地,背部直挺挺砸在地板上,而乔晗却在男人的保护下没受一点伤,好像栽倒在软垫上,并无痛感。
“嘶。”
听到耳后轻吟,乔晗翻身爬起:“你怎么样?摔哪儿了?”
盛衍躺在地上,皱头蹙在一起,表情痛苦扭曲,好像刚刚遭受了什么酷刑,他觑了眼乔晗紧张的样子,揉了揉后脑勺:“好疼,可能撞着头了。”
撞头可不是小事,乔晗一听更害怕了,忙扶他起来:“快,我看看。”
盛衍顺势起身,前一刻还呲牙裂嘴的伤者却摇身一变,拦腰将她抱进怀里,乔晗毫无防备,突然跌坐在他腿上,茫然望着他,发觉他眸光盈满笑意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你骗我!”
男人不置可否,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自鸣得意。
她作势挣脱,却被牢牢锁住,盛衍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伸手在唇上点了下,意思不言自明:亲一下我就松手。
他可真会趁人之危。
乔晗被他惹笑,方才聊起父亲时的阴云顷刻间消散。
真是拿他没办法。
她慢慢凑近,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好了。”
盛衍挑眉,语调不满:“你就这么打发我呀?”
“那你想怎样?”乔晗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好像笃定他不敢胡来,明目张胆地挑衅,“刚才进来我可没锁门,要是被我妈看见咱俩现在这样……”
可惜她的提醒并无威力,未等她把话说完,盛衍低头拦截了她的话音,没出口的话变成了一声无奈的呜咽。
隔着一层衬衫,乔晗觉得男人身体火热,她像黑暗中的红烛,在他的浓情深吻中被点燃,她慢慢闭上眼睛,认真回应他的挑逗和试探。
墨菲定律只会迟到绝不会出席,门口忽然一声果盘落地的声响,他们像被人类惊扰的林中野兽,同时放开彼此,一起向门口看去,一颗橘子狼狈地滚了进来。
通过微微敞开的门缝,他们窥见一道弯腰拾捡水果的身影。
那人没在门口停留,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火速离开目击现场。
凭借一晃而过的衣服颜色,盛衍猜测:“好像是阿姨。”
“啊?”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乔晗哀嚎一声,顿时脸红一片,毫不客气地打了盛衍一拳,“都怪你!”
下午三点半,盛衍告辞离开。
乔晗一直把他送出家门口,送到胡同口,送至车上,注视他的车驶出这条街才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回家。
姥姥和邻居结伴去附近的小公园散步,只有妈妈坐在客厅,正对着电脑计算上个月的净利润。
她戴着老花镜,屏幕上是字号放大数倍的excel表格。
想起那颗滚落房间的橘子,乔晗有些心虚,她坐到妈妈身边,想解释些什么,开口又觉得像在不打自招。
她还在酝酿开场白,王婕“啪”一声合上电脑,摘掉眼镜,看向乔晗。
感知到母亲的目光,乔晗本能抬眸,心脏忽地急速下坠,她形容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好像照妖镜轻易就能让妖怪显出原形,母亲犀利的眼神也让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像等待审判的罪犯,突然失语。
“你跟我说实话,”王婕没绕弯子,直接问出心中怀疑,“你和盛衍谈恋爱,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他是盛和洲的儿子?”
:滚烫的吻猝然落在她的唇上,把她带进了欲望之城。
(1)
从小到大,乔晗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从未让父母操心,王婕和她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
面对母亲的诘问,乔晗一时语塞。
见她不说话,王婕耐心告罄,咄咄逼问:“你是因为你父亲的事才故意接近他是不是?”
她坐在那里,眼眶发红,女人一旦过了三十就会有长皱纹的烦恼,但王婕的面相不显老,哪怕经历丧夫的悲痛,这些年独自一人供养女儿,她那张脸依然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年轻十岁,唯有今时今日,在女儿面前才显出少见的疲惫和老态。
“你说话啊!”女人语调陡然转高,一双眼睛沉沉地盯住乔晗,势要从她嘴里撬出什么蛛丝马迹。
偏偏她不配合,低垂眼睑,沉默着坐在沙发上。
王婕深知她的脾气,知道耗下去无用,最终叹了口气,是叮咛,也是警告,缓缓道:“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你放不下,想查明真相,但你父亲的死和盛家无关,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这句话仿佛触动乔晗身上的开关,她豁然起身,犹如寒刃出鞘,径直走进房间。
再出来,手里多了一本收藏夹,她把东西放在王婕面前,抿了抿唇,说:“你看看这个。”
收藏夹封皮泛黄,翻看里面,是一张一张从报纸上剪裁下来的新闻报道,也有从网上截屏打印出来的门户网站页面和网友发布的微博,都被她按照日期有序排好。
翻到最后一页,恰是傅远朝酒驾的新闻。
王婕手指颤抖,圆目睖睁,难以置信地看着乔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单人沙发右侧扶手旁放着一盆发财树,室内暖气足,哪怕是冬日,依然枝繁叶茂,乔晗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刚好触及葱郁树叶。
乔晗语气平静:“妈,我和盛衍在一起真的只是巧合,我也是认识他以后才发现,盛和洲资助过爸爸的实验室,爸爸死前还和他谈过新项目,也是因为这个,我才更加确定爸爸的死不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