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卧室是一个套间,外面是起居室。
有一个玻璃门陈列柜,里面摆满了奖杯和获奖证书,有些写着德语,她看不懂。旁边的五斗橱上摆放着一个足球和一个篮球,球身上签满了明星球员的名字,应该也是他的收藏。
“看不出来,原来你是球迷。”
“都是以前的爱好,那时候通宵看球赛,找在电视台工作的表姐帮我弄签名,有一阵还挺疯狂的。”
他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找到一本相册,翻出其中一张给她看:“我以前还是足球队的成员。”
是一张足球队的合影。
大家穿着统一颜色的队服,夏天太阳炙热,大概刚结束一场比赛,每个人身上大汗淋漓。
盛衍站在后排,肤色比其他人都白,乔晗一眼认出他。
那时的他剃着青亮的寸头,身上还没什么肌肉,清瘦得像一根俊秀的竹子,怀里抱着足球,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这时候你多大?”
“好像十六岁。”
“也太小鲜肉了吧。”
乔晗又往后翻了几页,青春期的盛衍简直长了一张浓颜系的初恋脸,照片应该是原片无修,他的皮肤又白又嫩。
盛衍笑:“你这话说的,现在就是老腊肉了?”
从她手里抽走相册,几张照片掉落,是他在德国留学期间的合影,相册装满了,这几张被他随手夹在里面,乔晗弯腰捡起,从众多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中一眼看到他,哪怕站在身材高大威猛的外国人中间他依然挺拔出众。
她问:“这是哪里?”
盛衍说:“在医院实习。”
她看着照片里的人,那时他身上还有青涩感。
“你以前是外科大夫吗?”
“嗯?”盛衍凑近看照片,“怎么看出来的?”
乔晗笑:“林逾静告诉我的。”
盛衍恍然,他低头看合影上的人,手指最中间笑容开朗的中年男人说:“这是我老师。”
乔晗顺势看去,又听他说:“他很厉害,年轻有为,在德国医学界很有名,可惜倒在了做完手术回家的路上,过劳,过世时才四十二岁。”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照片上的男人许久无言。
他看起来明明那么健康。
她说:“所以回国后你没去外科。”
盛衍神色平静,缓缓道:“你知道我和我老师的区别是什么吗?就是发生晕厥,我醒了,他没醒。不管是谁,选择学医,心中都有悬壶济世的理想,可是身体情况不允许,就要想想要不要继续揽这个瓷器活。人活一生,最重要的无非是健康的身体、乐观的心态,拥有这两样,乞丐也能是国王,至于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很多人觉得我不去外科可惜,但我不这么认为,像现在这样,朝九晚五,工作之余还能好好生活,难道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