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雾气沼沼的人间一隅,他们喂彼此毒酒,也给彼此解药。
在疼痛和舒服的双重折磨下,对爱人的渴望,是最好的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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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秦柏扬在黑暗的客厅里呆坐许久,他想起很多高中时的事。
那些经过筛选、美化的记忆大多和乔晗有关:女生认真记笔记的侧脸、自习课在讲台上从容讲解物理试卷时的自信、体育课用三分钟跑完女子八百米时的全力以赴……
那一年,父母离婚,他被家庭影响有段时间上课很不专心,课后问乔晗借笔记,她的字迹不是女生常见的娟秀,反而透着一股男孩子的潇洒和不羁。
那时候,坐在她周围的男生都和她成了哥们儿,蒋昱习惯叫她“晗姐”,大家聚在一起谈论理想型,没人会提名乔晗,都觉得像她这种女生气场太强,无法掌控。
只有他,曾在夜深人静,幻想过和她有以后。
可是因为骨子里的自卑他始终没把这份喜欢说出口,她就像夏日傍晚悬在地平线上的夕阳,无论他怎么努力追赶,也永远没办法把她据为己有。
以前不能。
未来,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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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领导来医院检查,盛衍今晚不能留下过夜。
离开前,他做戏做全套,问起乔晗的工作情况:“再过一段时间就开学了,你还要继续在君澜实习吗?”
“当然,”乔晗现在编瞎话简直信手拈来,她兴奋说,“我的工作特别有意思,厂里有很多好喝的果汁,我自己也在研发新品,如果能上市,这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呀。”
听她热情洋溢分享这些,盛衍在心里默默念了句:小骗子。
他又问:“同事都怎么样?相处的好吗?”
口吻像极了妈妈询问小女儿,去幼儿园第一天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乔晗好笑说:“你真的很操心唉,我是一个成熟的大人,难道还能和厂里的同事揪头花吗?”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关于那个色鬼张景元,只字未提。
她不说,盛衍自然也不知道她身边有这么一号危险人物。
既然从她嘴里套不出什么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意味深长说:“最好没有。”
看时间,他真该走了。
乔晗随手捞起扔在床边的睡衣,笑盈盈送他到门口。
已经很晚了,楼道里静悄悄的,男人走下半层,忽然驻足停下,抬头看过来,发现她赤脚站在那里连拖鞋也没穿,竟然又折返回来。
他像午夜旋风,悄无声息地席卷而来,乔晗还没回过神,身体蓦然腾空,就这样猝然被他抱起来,她几乎出于本能,双手挽紧他的脖子,直到被他安稳饭回卧室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