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舟打量了一下面前全副武装却依旧挡不住一身贵气的男子,总觉得有些熟悉。
林宥在诊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身体显得有些僵硬,下意识地避开了白衍舟的目光,即使隔着墨镜。
“失眠?”白衍舟放下手中的软布,示意林宥,“手放上来,号号脉。”
林宥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摘下黑色的皮质手套,露出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搁在脉枕上。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似乎有些紧张。
白衍舟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腕间,微凉的触感让林宥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诊室里静了片刻,只余留香炉里细烟袅袅。
白衍舟垂着眼,感受着指下的脉搏。
跳动有力,节奏……甚至有点偏快,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生机勃勃,以及一种像是心虚般的躁动。
这绝不是长期失眠耗伤心血、或思虑过度导致气血亏虚应有的脉象。
有点意思。白衍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专业:“失眠多久了?具体是什么情况?很难入睡,还是容易醒?”
“呃……很久了!”林宥连忙说,声音在口罩里闷闷的,“就是……躺床上脑子里跟跑马灯一样,根本静不下来,一整夜都睁着眼到天亮,特别痛苦。”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憔悴一点。
“哦?”白衍舟微微颔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即便戴着墨镜也难掩流畅的下颌线,以及卫衣下看起来相当健康的体魄。
“看你脉象,心火是有些旺,肝气也有点郁结。舌苔我看一下。”
林宥身体一僵。完了,还要看舌头?他磨蹭着,极度不情愿地摘下了口罩。即便只看下半张脸也能看出对方样貌绝对不差。
林宥快速地吐出舌头,然后立刻缩了回去,重新戴上了口罩,动作快得几乎出了残影。
但那一瞬间,足够白衍舟看清了。
舌质红润,苔薄白,根本没什么异常。甚至脸色……好得有点过分红润了。
白衍舟心中了然。
这小子,一千年了,撒谎时那点细微的小动作还是没变。
他不动声色,拿起笔,开始在处方笺上写字,语气愈发温和体贴:“情况我了解了,你这是虚阳外浮,神不守舍。问题不算太严重,但需要好好调理。我给你开几副药,安神定志,潜阳入阴。”
林宥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却听白衍舟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光是吃药,效果可能慢些。你既然这么痛苦,我给你加上针灸,效果立竿见影,今晚应该就能睡个好觉。”
“针……针灸?”林宥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不,不用了吧医生?我觉得吃药就挺好……”
“要的。”白衍舟打断他,笑容温和却不容拒绝:“医者父母心,看你这么难受,自然要用最快的方法。放心,不疼的。去那边治疗床上躺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