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来没有说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家后,宋清来满脑子都谢星屿的那句话,忆及对方说话时的与语气和神色,让人感觉像呆在冰窖里。
可是,谢星屿不愿意才正常,答应了才叫奇怪。
宋清来心里明白,还是免不了有些难受。
一夜过后,倒是想明白了,这于他是个难得的机会。
这些年他像只阴沟的老鼠,暗地里窥伺对方的一举一动,未曾想让对方知道他的心意,一是不确定对方的性取向,二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没必要拖累别人。
宋清来早就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如果他能活到那天。长久的病痛使他变得消极,有时候他觉得死是一种解脱,临近死亡的时候却又惧怕。
无法痛快的死,只能茍活,感叹生命如蝼蚁一般。
做完手术,身体康健不少,加上合理的休息和锻炼,他不再是那个捧着都怕碎的病鬼,倒多了几分对生活的热情。
尝试了以往不被允许吃的食物,可以跑可以跳,出去旅游,认识了一些朋友,活着多了些乐趣。
如果宋清来还病着,这次联姻即便谢星屿同意,宋清来也不想拖累他,但他觉得自己康复了,这次机会的到来,让他的心蠢蠢欲动。
他是不是可以勇敢一点,追逐自己的幸福。
他爱慕了几年的人,是不是可以为他所有。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压不住了,似野草连天,他费了点功夫见到谢星屿,鼓起勇气拦住对方,说:“我们谈谈。”
谢星屿淡淡看他一眼,目光居高临下,并不好奇他为什么能找到自己,也不好奇他想谈什么,越过他就走。
宋清来在他身后道:“谢星屿,如果你不跟我结婚,就只能你姐姐来了。”
谢星屿脚步顿住,随即大步走回去,望着宋清来,神色冰冷,声线也冷:“威胁我?”
宋清来手指微微颤抖,勉强保持镇定:“我只是陈述事实,我母亲也不想我跟一个男人结婚,比起你,他更中意你姐姐,那次见面过后,她已经在考虑和谢老夫人商议将联姻对象换成你姐姐,相信你也知道这事。”
谢星屿神色不明,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阻止。
对于宋清来而言,这是一个比较好的信号,至少对方还愿意听。他舒了口气接着道:“比起你姐姐,我更希望结婚的对象是你。”
谢星屿蹙眉。
宋清来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连忙补充:“两个男人可以省去一些麻烦,比如催生,而且同性相处起来也不会那么尴尬……”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转了话音:“我家里逼得厉害,需要有个人帮忙应付,听说你也是。你跟我结婚,我可以帮你应付你家人,不会干涉你的生活,甚至哪天你有了喜欢的人或者想要离婚,我也可以……”
他又有点说不下去,微别过脸,再看过来,发现对方还是那副冷漠的模样,不知道有没有被说动。
谢星屿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就没有喜欢的人?”
宋清来脸色变白,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从心里不认可会有,但如果对方真的已经有了心上人——
宋清来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个笑:“所以你……你有吗?”
谢星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宋清来的心一沉再沉,手指攥紧,声音有一点抖,勉强平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如果你真有喜欢的人,就当我今天没说过,我会跟我爸妈说……”
“说什么?”谢星屿没什么表情地开口,“说把联姻对象换成我姐?”
他很冷地笑了一下,“宋清来,你确实威胁到我了,我无法忍受让我姐做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宋清来怔怔地看着他。
谢星屿微俯下身,冷声道:“我答应你,和你结婚。”
不久,两人领了证,没办婚礼,因为谢星屿的职业不适合大肆宣扬,只将谢宋两家联姻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结婚前,谢星屿让人送来了一份协议,宋清来看了,协议大致包括以下几个内容——
私有财产,无需共享;
不得婚内出轨,不得有越矩行为,无需履行夫夫义务,但有义务帮忙应付家人;
婚期三年,有了喜欢的人可提前终止。
这份协议让他们的婚姻愈发虚假,但总比没有好,好歹可以暂时拥有谢星屿丈夫这个名头,哪怕这名头如镜花水月,一戳就碎,好得是有了,多少人羡慕不来。
但可惜之后一年里,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如果不是结婚证和协议书在哪儿,真像一场梦。
剩下的时间,如果不能让谢星屿爱上他,等待他的便是永远的失去。宋清来明白这样好的机会只有一次,过了就没了,只祈祷对方不要爱上别人,这样留给他的时间还有两年,不然两年都没有。
不知不觉宋清来进入梦乡。
梦的内容光怪陆离,醒来脑子胀疼,像被人打了一拳。
宋清来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没有谢星屿的身影,外面听着挺热闹,他收拾好出去,见众人站在院子里,向他招手:“走,街上去。”
宋清来稀里胡涂跟着走了两步,想起来问:“去干嘛?”
“你不知道这儿的早市很有名吗?当然是去领略当地的风土人情啦。”陆思文笑道。
初乐弯起眼睛:“其实是去吃东西啦。”
宋清来不自觉眨了下眼,哦了一声。
到了闹市之后,众人才想起来手机和钱包都被收走了,如今的他们身无分文,表面光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