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扶凛也不多问,点点头没问题。
宁徊莫轻车熟路,似乎常来这个地方,已经走了许多遍。
“这后面竟还有这样一番景致”薛扶凛惊叹道。
来时一片幽暗,被树木遮掩了光影,临近时便嗅得淡淡花香,眼前是一片桃林,空中又恰好留出一片空间,叫月辉得以洒落于地,让他们看得清这番美景。
话还未说出口便见宁徊莫向着中间而去。
薛扶凛定睛一看,发现中间立着个东西,她走近前去,好似……是一块碑。
只见宁徊莫跪了下去,叩拜上香。
她知道这是何处了。
薛扶凛收起了笑容,急忙也向那处走去。
这是兰夫人,是宁徊莫的母亲,他带她来见他的母亲了。
但薛扶凛却并未如宁徊莫一般跪下祭奠,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这是宁徊莫的母亲,他没有说话,她是不能自作主张的。
“娘,渡生来看你了,明日渡生便要登基为帝,为你报仇了”宁徊莫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他的声音很压抑:“但是娘,我却发现我好似并不想宁信死”宁徊莫终于说了出来,他想报仇,他想报复宁信,他想将他和母亲以及沈家遭受的痛苦千倍百倍的还给宁信!但他似乎有些下不了手……
“他将你害到这个地步,我却对他有这种怜悯,我对不起你!”宁徊莫眼睛有些发红,沈琼反复质问他要如何处置宁信他却从未给过答复,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宁信。
曾经宁徊莫想过,有朝一日他要将宁信千刀万剐,让他生不如死以此来偿还他们这么多年所受的磨难,但真到了这一天,宁徊莫却不知自己在犹豫什么,为何迟迟下定不了决心。
薛扶凛懂他,人有七情六欲,宁徊莫又不是毫无感情的傀儡,有些情分到底是难以割舍的,哪怕这份情曾将他推入地狱。
“还有舅舅”宁徊莫的声音再次响起:“娘你说过,舅舅最喜爱你,从小到大你被人欺负了都是舅舅在保护你,我虽埋怨他当年没有救你,但我相信娘的话,我一直都没有怀疑过舅舅,娘……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呢?”
宁徊莫一字一句,如同孩童,满腔不解。
人怎么会变呢?
他又岂会不懂。
他自己不也变了吗。
薛扶凛只觉揪心,若他不是皇室,只是平凡的商户人家,他的人生应当会是另一幅光景吧。
“娘,你别怪我……”
薛扶凛目光一暗,看来,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他会如何对沈琼呢。
薛扶凛适时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宁徊莫缓缓起身却并没有动,而是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将薛扶凛拉近几分“娘,她叫薛扶凛,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她是赤国四方侯之女,也是名震天下的玉容将军,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你曾遇到过一位赤国女子,赞她豪爽霸气,阿凛与她一样,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的,当年你走之后是阿凛救了我,若没有她,想来我此刻应当已经与你能团聚了,今日我带她来是想让你看看,你走之后,渡生终于又有家了。”
薛扶凛双眼睁大,定定地看着宁徊莫。
你走之后,渡生终于又有家了……
薛扶凛心中酸涩,不知作何滋味,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上很沉重,背负着渡生对家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