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哪还管什么师生情谊,保全自己才最重要,谁不知道宁徊莫是个杀神,从战场的死人堆里杀出来的,邬原怎么有胆量这样大放厥词,还要不要命了!
其实话说出口邬原也愣住了,他当真是口不择言了他看着宁徊莫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心中忍不住发颤,他是丞相,门生众多,他不敢拿他怎样的……
下一刻,剑被架在了他脖子上。
“陛下恕罪!”刷啦啦一片,大臣们纷纷跪下为邬原求情。
虽然有些人也并不是为了给他求情,但此刻他们也没胆量站着。
“恕罪?”宁徊莫冷笑一声:“方才的话你们没听到?朕才登基便敢这般指着朕的鼻子骂,你们说往后邬相会不会坐到朕的头上去?”
说着,剑刃闪过寒光,又往邬原的脖颈处靠近了几分。
邬原全身紧绷,但仍旧嘴硬道:“陛下这是作何?老臣可是肱股之臣,门下学生无数,都入朝做了官为朝廷效力,一辈子尽职尽忠,你这般拿剑对着臣,可是令天下人寒心!”
宁徊莫不敢怎么样。
“尽职尽忠?”宁徊莫随手将剑挪开,但还是在邬原的脖子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不屑冷笑,吩咐道:“上来!让人看看我们这位丞相大人是如何尽职尽忠的。”
邬原吃痛捂着脖子,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便听见朔离念起:“收王大人白玉瓷观音一尊,收郑大人白银千两,收陆大人雕花紫金木摆件两件……”
这些话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敢问邬相以及方才念到的那些人,你们送些这么贵重的礼是做什么?”
“禀陛下,这……邬相是下官的老师,这是下官为感谢邬相栽培提拔所赠……”
“下官也是……”
见他们找好了说辞,邬原眉毛一挑“这不过是我门生们对我的道谢之礼罢了,陛下莫非连这也要管?”
“这事朕当然不管,但是邬相收礼也便罢了,这盐铁贸易怎么也与邬相有点关系呢?”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纷纷抬起眼相互看了看,盐铁贸易可是大事,关系国之根本。
邬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辩驳道:“陛下可莫要错怪老臣,老臣清清白白不曾贪污受贿一点啊。”
宁徊莫失了耐心,不想陪他演下去,直接道:“朕可没说你贪污受贿,你何必不打自招?邬相心中有鬼,何不老实交代?”
“老臣还是那句话,老臣清清白白!”此事他做的隐蔽,更何况他也只拿了一小点,问题不大的。
“把人带上来”宁徊莫一挥手,转身坐回了龙椅上静静看戏。
站着真累。
亲如姐妹
那人被押送至前,跪倒在地上。
“陛下,这是何人?老臣可不认识这种人。”
宁徊莫微勾了勾嘴角,他以为他有什么本事,曾经学富五车、桃李天下的邬相,如今怕是早就在骄奢淫逸中迷失了本心。
“认不认识邬相近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邬原咽了口唾沫,向那人走近了几步,却见那人忽然开始剧烈挣扎,拼命朝着邬原的方向喊叫:“叔父!叔父你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邬原看清他的脸颊,瞳孔骤缩,当即退开。
宁徊莫悠悠然道:“邬相可认出来了?”
邬原死死咬着牙,目光猩红,看宁徊莫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他仍旧道:“老臣……未曾见过此人!”
宁徊莫没忽略他声音中藏着的一丝颤抖。
“嗯?可这人叫你叔父,邬相当真如此绝情?”
什么叔父不叔父,撇清关系最重要!
“老臣向来不与那些亲戚交往,哪怕他真是我侄子我也不认得他,此人与我没有半分干系,还望陛下明鉴!”
话音落下,邬相身旁跪着那人,似是泄了气,眼睛也黯淡下来。
下一刻他忽然高声道:“陛下!陛下我说!邬原这老狐狸每年都会让我从盐运走账上做手脚,这样他就可以从中获利,我……我担心哪日东窗事发,他像今日这般翻脸不认账,所以我都做了记录,就在我屋子床下木板的暗格里!陛下若不信可即刻派人去取!那些记录都能对上!求陛下饶我一命!”
“胡说八道!安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搬弄是非!老夫何曾做过这些事,你休得胡说八道!”邬原一甩袖子冷声道。
但他心里却并不如面上这般平静,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抽身了。
“陛下,此人满口假话,万万不可信,可将此人带下去慢慢审问,就不要在这里耽误众臣的时间了。”
“邬相既说他是在胡说八道那也就没什么好怕的,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知晓真假,何必着急?想必各位大人也不在意这点时间,也愿意等着的是吧?”宁徊莫语气漫不经心,但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无人敢动一下。
“都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一起等着吧,务必要还邬相一个清白,邬相可是我淮国的肱股之臣呢。”
薛扶凛看到这一幕没忍住轻笑一声,还真有他的,想来邬原今日若不是自己跳出来,宁徊莫应当不会动他,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邬相,你可还有话说?”宁徊莫将账本甩在邬原面前冷冷问道。
宁徊莫都懒得费口舌,只想赶紧把这人解决了去处理自己的事。
邬原见证据确凿,此刻也无法再嘴硬,乖乖跪下求饶道:“老臣无话可说……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但求陛下放过我的妻儿,湘儿她不知道此事,她是真心倾慕于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