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金王冷冷扫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景池,心中掠过一丝烦躁。
他从未想过,最後活下来的,竟会是这个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孩子。
自始至终,他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儿子。他的母亲只不过是个婢女,身份低微,若非景池的姐姐出生时被神钟选中,这对母子早被他扔进雪地自生自灭。
可惜……
男人不耐地“啧”了一声,转身迈步。
“跟上。”
景池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去哪里。尽管清楚对方觊觎自己的心脏,但他仍抱着一丝侥幸——
或许……父亲终究还是放过他了?
景渊领着景池穿过幽深的宫廊,四周寂静得诡异,空无一人。景池忍不住环顾四周——先前他就觉得守卫少得反常,如今竟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圣金王馀光扫过他警惕的神情,淡淡道:“别找了,这座宫殿里,只有我们两个活人。”
“什麽意思?”
景池睁大眼睛,方才潜入宫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我之前见到的那些人……”
“不过是人偶罢了。”
“人偶?”景池呼吸一滞,猛然醒悟,“那个指路的人也是你安排的?”
“不错,还不算太笨。”景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从你踏入这里的第一步,我就知道了。不过是……引君入瓮。”
怎麽会……
景池垂下眼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对这一切竟然毫无察觉?难道自己当真……蠢笨到这种地步?
走在前方的景渊察觉到他的停滞,竟破天荒地停下脚步,语气罕见地缓和:“我的人偶,从未有人能分辨出真假,你不必自责。”
“……”
见景池仍低着头,景渊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随意道:“你现在是雪国唯一的血脉,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已经成年了?”
“是。”景池勉强擡头。
“既然成年了……”景渊意味深长地打量他,忽然嗤笑一声,“看你周身的气息,元阳早泄了吧?这种事倒是无师自通。”
“该不会连孩子都有了?”
“不可能有孩子。”景池脱口而出。
“哦?”景渊眉梢一挑,“怎麽,你不孕不育?”
景池:“……”
他爹这话问的是认真的?
荒诞的话题反倒冲淡了先前的压抑。景池耳根发烫,却莫名放松了几分。他不想提及蓝泽,可面对父亲近乎戏谑的逼问,他竟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
“因为……他也是男子。”
空气骤然凝固。
景渊的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身。
“……你说什麽?”
“男人?!”景渊的声音陡然拔高,看向景池的眼神带上了些许凶意,“你竟敢与男子相好?他如何延续雪国血脉!”
听到父亲侮辱蓝泽,景池眼中燃起怒火:“为什麽不行?您介意的话,那您自己去生啊!您後宫佳丽无数,凭什麽要我……”
“放肆!”
“你……”
景渊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被景池“劈头盖脸”地骂一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