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好奇,他会提什么样的赏赐。
晏元珩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面色平静,这位传闻身世极低的少年身姿挺拔,没有一丝畏怯,更没有传统武将的野蛮。
他若有似无朝池潆这边看了一眼,池潆握着筷箸的手一顿,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晏元珩的嗓音响在大殿中:“臣求娶宁国公府的池小姐,请陛下赐婚。”
众人面色纷纷变换,精彩极了。
池潆面无表情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心想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是她熟悉的有病的味道。
“不可!请陛下慎重。”宁国公从席上站起来,驳了回去。
萧怀敬大笑,一时竟呛住,咳嗽了好几声,脸色愈加苍白,身旁的太监担忧上前,他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说道:“看来宁国公爱女如命,晏将军,你倒是让朕两难了,”他偏头,“池姑娘,你以为呢?”
池潆在众目睽睽下不得已要开口,这时身旁母亲按住手臂,朝她摇了摇头,她安心地退后,不发一言,殿中一时落针可闻。
萧怀敬道:“看来这桩婚事成不了,朕也不好强人所难,晏将军,你换一个吧!”
晏元珩朝池潆的方向投去幽幽的目光,他不悦地开口:“臣仅此一个心愿,其余没有了。”
萧怀敬收了笑,道:“那便日后再提。”
此事作为一个插曲很快就被揭了过去了。
唯有晏元珩一人坐在那,似在思量着什么。
宴会至中途,皇帝提议到殿外观赏灯楼,此灯楼为前朝帝王为宠妃打造的一座数百尺的高楼,在王朝更迭的战乱中毁坏了一半。先帝时开始修缮这座灯楼,前不久才完成。
上万盏各式各样的灯笼被收罗来,汇集了全国上下手工艺人的极致之作装点在高楼上,灯芯被燃烧,华光溢彩,蔚为壮观,流转的光芒使天地都变色。
上有乐声传来,舞女在上翩翩起舞,流光游窜在她们身上,宛若九天玄女。
众人一时瞠然,纵是见过许多华贵物品的宗室看到这样的景致也会惊叹。
有人随着帝王登楼,池潆也四处在看,不自觉和身旁的人走散,等到回头时,只看见一位一脸天真的少年。
“池姑娘!”叶瑾瑜高高兴兴地喊道。
池潆勉强地笑了笑,心想自己怎么每次迷路都会见到他。
叶瑾瑜往她身旁看了看,不见一人,长大嘴巴说道:“池姑娘,你该不会走散了吧!”
池潆无语,顿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道:“你呢?”
“我当然没有走散,我爹就在那呢……”叶瑾瑜回头,大惊,“我爹呢!”
他羞涩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池潆也终于好受了点,暗自为自己扳下一城而开心,看着他也顺眼了点。
她竭力控制自己上扬的嘴角,抿着唇笑,人不能随便嘲笑别人,会被反噬的!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应。
在他们都不曾注意的地方,一人停住脚步,目光死死黏在交谈的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