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她的神色落寞,眼中的光也黯淡下来。
池潆不懂如何安慰人,只能道:“节哀。”
她回答:“我也从上京来的,此次是去宣州探亲。”
女子道:“那不巧了,我到宣州后还要继续走,我家在韶州,起码还得行个半月才能到呢。”
这女子孤身一人,遇到池潆这个同是上京来的人后仿佛找到一个宣泄口,开始向她滔滔不绝倒着苦水。
她自己介绍自己姓周,名若梅,家中世代行商,丈夫是远房的表哥,指腹为婚,她到年纪后就背上行囊嫁到上京去了。
周若梅继承了家中的经商头脑,到上京后依旧经营着商铺,生意蒸蒸日上。丈夫家里则不同,祖上出过一个小官,她丈夫也从小读书,势要考取功名。
婆家嫌弃她一身铜臭味,丈夫逝世后更是变本加厉,对她恶语相向,周若梅没法,只好回韶州投奔娘家。
池潆听着她的控诉,时不时回应两句。
“……还好意思说我呢,要没我家的钱接济,他们家连饭都吃不上了,还读那什么破书。”周若梅说得口干舌燥的,稍稍停下缓了缓。
她问:“池妹妹,作为过来人姐姐劝你一句,你以后嫁人可不能光看男人怎样,得多打探打探他家里人。”
池潆点点头,脑子里浮现出一张人脸,觉得自己应该不必担心这个,阿洄爹死了娘又不管,按照现代的说法,全家的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人……
她蓦地一顿,连忙止住了这些可怕的想法。
她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若梅没注意到她精彩变幻的脸色,说道:“妹妹有没有心仪的男子?我身边你这个年纪的大多都订婚了。”
“没有!”
周若梅被她这副急吼吼回答的样子逗笑,乐不可支:“池妹妹口是心非哦。”
她凑了过来,故意打趣道:“他人怎么样?提亲了吗?”
池潆局促地躲过她的视线,装作很忙在看风景的样子,江上清风徐徐,将她额间的碎发吹动,眼眸里跃动的光泽比江水还动人。
周若梅见她害羞,也不去逗她了,叹息一声道:“真羡慕你,不过经此一遭,也让我明白了许多,又不是非得嫁人生子……”
“那是什么?”池潆打断了她的话。
她原本是在看四周的景色,却被一处黑点吸引去了注意力。
“什么?”周若梅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去。
她眯着眼细看了一会儿,脸色大变:“不好!”
自小跟着家里人行船贸易的周若梅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那处黑点是什么了,她对池潆道:“你找处地方躲着,我去找——”
话音未落,船身传来一阵巨响,池潆勉强扶住身旁的船身才没有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