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璨别开眼:“你们也看到了,这一代皇家子嗣凋敝,仅有三名皇子,代王是个不堪重用的,旁支宗室个个都是游手好闲的草包。就算抛开个人私情,淮王也不适合登上帝位,天下百姓才不管谁做皇帝,只关心他们那一亩三分地能不能过好日子,你们明白吧?”
池潆稍微理清了脑海里胡乱涌来的信息,缓缓开口道:“殿下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
他们二人出这处禅房时已是暮色苍茫了,朦胧的日光经由树林荫蔽后更加难以看清。
池潆睁大了眼小心翼翼努力辨认脚下的路,晏元珩没有跟在她身后,而是随同在她身侧。
此情此景,难免叫人想到曾在云弥山时经历过的事情。
池潆一下想起来,气得牙痒痒,他那时不怀好意怀揣不轨之心,明知道她容易受惊,还故意吓唬她,讨厌烦人极了。
新的旧的记忆交织在一块儿,她思索,晏元珩在她心里是怎么从讨厌的人变成现在过分的人的。
晏元珩勾起她的小指:“阿潆,你在想什么。”
池潆嘴比脑子快说道:“想你真讨厌。”
晏元珩却不以为意,他赞同道:“对。”
“?”池潆偏过头下意识想要看他表情,可惜只能瞧见他面庞轮廓,要看清必须趴在他身上瞧。
晏元珩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的确很讨厌,我不该让阿潆一个人冒雨下山,不该跟在阿潆身后意图谋杀阿潆……”
“等一下,”池潆一把甩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不可置信,“你居然有谋杀我的心思。”
她果然不能以君子之心度阿洄之腹,她起先还以为他只是想捉弄她。
晏元珩当即黏了上去:“我错了阿潆,你现在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
池潆嘴里憋着笑,强忍着不让自己破功,仍然佯作气恼的语气:“你的行为太过分了,我需要好好想想。”
晏元珩若有所思想了片刻,在她迟迟不开口的时候道:“你想好了么?惩罚人的方式有许多,你可以骂我打我,用用匕首刀刃伤我,用藤条用鞭子抽我……”
他的话倏忽间顿住,被一个落在唇角的轻柔的吻封住了滔滔不绝的嘴。
黑暗总是会滋生出做坏事的想法,池潆拽着晏元珩的衣襟,飞快地站直身体,心想确实如此。
她心虚地说道:“你脸上有东西,我帮你拿掉了……惩罚的事就算了,我心地善良,饶过你了。”
“好,谢谢。”晏元珩语气平静地说道,池潆的笑尚来不及扬起来,唇瓣就被人叼住重重碾磨。
他舔了好几下才松开:“阿潆嘴上也有东西,我帮你擦干净了。”
池潆赶紧向前走躲开,小声嘀咕道:“得寸进尺。”
她听见晏元珩的脚步声在身后,他很快地就追上,伸手摸向她的手臂,一路向下,勾缠住她的手指。
晏元珩慢悠悠地重复道:“没错,得寸进尺。”
天愈发黑了,池潆摸向自己不自觉扬起的唇角,开始想起另一件事。
一片晦暗中,她的神色变得纠结,晏元珩透过黑暗,看见了她苦恼的表情,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嘴唇一张一翕地在作演示,却始终没有发声。